肌肉男看出安沁的愧疚动摇,手臂的疼痛和恨意让他言辞更加尖锐,只恨不能也从安沁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你当时也是冷旁旁观见死不救,现在他妈的装什么正义凛然?那些女的的死难道你就能说你没有一点责任,就算是没有过来,躲得再远,你们那个透视异能者也能把四楼楼梯间发生的事情看得清清楚楚吧!”
“当时没有救人,现在就不要装圣母!还一副替人报了仇的样子,呵,人家死的时候也没见你掉眼泪啊?真他妈的当了biao子还要立牌坊,我呸!”
一字一句扎进心里,全是安沁对自己的责骂与痛斥。
她僵硬地站在原地,甚至觉得在场所有的人,也是以这样的目光看她。
直到一道破空声从耳边擦过,直直戳进了肌肉男捂着胳膊的那只手的手背上,将他的手背与受伤的胳膊牢牢定钉在了一起。
“再多说一句。”付白脚尖踢了下苏杜已经僵硬的身体,“这就是你的下场。”
若说这群人里肌肉男最忌惮谁,绝对是付白无疑。
弓箭射过来时,他就已经全身僵硬不能动,此刻听到付白的话,甚至连拔出手背上的箭的勇气都没有,一言不发连滚带爬地钻进了普通人人群里。
是的,这群普通人依旧还在。
他们如同最坚硬的堡垒,无忧无惧地站在服装店的对面,把控着扶梯,也保护着身后的异能者。
付白箭矢调转,在看到一张张平凡又狂热的面孔时,捏紧了关节,最终面无表情地放下了弓箭。
他勾起一点嘴角:“不是说很高兴认识我?那怎么也得出来握握手吧。”
王龙躲在人群后面,连脸也不敢露出来,大声道:“我们教主已经下去了,现在我留在这里也是为了我和你们和谈,挑起争端不是我们的本意,两位大可以在这栋楼里随意上下,我们十分欢迎!”
付白:“这是挑衅?”
王龙一惊,连忙道:“是真的欢迎!你们的武器我们也不要了!这一晚咱们就相安无事吧!刚才动静太大,现在楼下的丧尸都有些异动了,如果没有我们教主安抚丧尸,你们绝对也走不出这栋商场,我们这是双赢啊!”
付白倒是没想到这一点,他用意识问孟敛:“外面丧尸真的有异动?”
孟敛:“有。”
付白抿了下嘴,说实话,在知道这些人做了什么之后,他本来一个都不打算放过的,尤其是那个擅长洗脑的“教主”。
但如果丧尸真的闯进来,他和孟敛还可以躲进隧道里,安沁她们几个和那些普通人呢?
付白眼眸眯了眯,“既然是你们先挑衅的,哪有输了就走的道理?赔礼呢?我们这受伤之后的医疗费还有精神损失费,怎么说也得有个两层楼吧?”
王龙心里暗骂一声,又觉得教主果然先知,早就预料到付白他们不会轻易妥协这件事,但也因为早有预料,他并不慌乱,反而快速定了下来。
“好的!二楼三楼也给你们了!”
反正奢侈品黄金首饰什么的都在一楼,二楼三楼都是些衣服,再多他们也穿不完,留给这几个人还能试探试探他们空间的大小。
付白没料到他这么爽快,但话已经说出去了,他也没打算反悔:“那现在赶紧滚吧。”
王龙迫不及待地下了楼。
四楼终于恢复安静,他们本来打算今晚摸黑走,也因为这一出而得以多了一晚上休息的时间,只是四个女生看起来都并不开心。
孟敛找了个沙发闭目养神,付白坐在一旁,也往后一躺,安静地没有说话。
他知道她们的心结是什么,但作为一个没有参与前事的人,他不太好发表意见,他也没什么意见可发表。
换做他处于同等的情况,在没有保证他在意的人绝对安全的实力之前,他也不会做什么。
就如同遇到湍急的水流里有人溺水,他即便是会游泳,在不能保证自己全身而退的情况下,他也不会下水。
这是自私,也是人性。
夜越来越深,商场里渐渐只剩下紧急出口和走廊上的备用灯光。
服装店的黑暗里,付白听到了轻轻地啜泣与低声地安慰。
几个女孩坐在一起,互相挨挤着,似乎想在夏夜以这种方式获取温暖与安慰。
“我不敢睡……”
付白眼睫动了动,听出这是元潇的声音。
“有我在,不要怕。”一直极少说话的宋玉声音很平静,甚至有些麻木:“即便她们真的要恨谁,那就恨我吧,一切都是因我而起。”
“为什么要怪你?”和云云哽咽里压着怒气,也藏着迷茫和不解:“我们又为什么要这么愧疚?那些施害者们都不愧疚,我们……我们只是想保护好自己而已,难道保护自己也需要愧疚吗?”
和云云声音激动起来:“我们也有父母啊,我爸爸妈妈都在家里等着我回去,一个星期了,我根本不知道他们经历了什么,可我只想要见到他们,确保他们平安,在这之前我必须确保自己是安全的,我做错了吗?”
“我没错!我明明没错,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我就是很难受,很害怕,很……羞愧。”
和云云压抑不住的哭声流泻出来:“可我更生气自己如此难受害怕羞愧,凭什么!为什么呀!”
四楼再次安静了下来。
付白睁开眼,盯着漆黑的天花板,过了一阵之后,又缓缓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