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时开心极了,沉浸在得女的喜悦中。
方如慧急匆匆地跑了过来,告诉他女儿不见了。
一个刚满月的孩子连爬都不会,更别提走了。
他以为是哪家亲戚喜欢孩子,抱着孩子逗乐去了。
找了半天都没有踪迹,他害怕了起来。
那天也是和今天一样,宴请了许多宾客,不仅来了不少他生意上的合作伙伴,过路的行人来蹭个喜事的也有。
他不觉得有什么,毕竟有喜大家沾嘛。
当时的监控并不完备,警察的办案效率也不高,孩子这一走,就是二十多年。
现如今,孩子好不容易寻了回来,老天爷竟要和他开这么大的玩笑。
祝尧远感觉自己额前一阵疼痛,直挺挺地倒了下来。
他醒来的时候是在医院里,闻着刺鼻的消毒水味,他有些难受。
方如慧、祝嘉衍和祝静好都守在他的床前。
他张嘴,嘴唇翕动,“如愿呢?”
“如愿已经找到了,你放心吧。”方如慧安慰他道。
“如愿在哪?我想见她。”祝尧远说道。
现如今,他只想见一见她,见到了便会心安。
“如愿她身体有些不舒服,我让她先回去休息了。”方如慧想了想说道。
“那我去见她。”祝尧远说着就要起身,不见到女儿,他终归不放心。
祝嘉衍赶忙上前扶住了他,“爸,你现在不能出院,你刚动完脑部手术,医生说,你现在必须好好休养,连下床都不行。”
祝尧远在宴席上就晕倒了,他们赶忙将他送来了医院。
医生给他做了检查,说是因为遭受到刺激而脑溢血,必须动手术。
现下已经是第二天了,父亲昏迷了十七个小时才醒了过来。
妹妹还没有找到,母亲怕父亲再次受到刺激,让他们骗他妹妹已经找到了。
“那电话呢?打个电话给她吧,不听见她的声音我不安心。”祝尧远说道。
不知道怎么的,他总感觉心里乱乱的,喘不上气地难受。
这种难受,他甚至觉得超越了头痛。
方如慧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犯起了难来。
现下她到哪能找到一个和如愿声音像的人啊?
更何况,纸终归包不住火,祝尧远不是傻子,他早晚会知道。
她索性心一横,和他说了真话,“如愿,还没找到。”
祝尧远闭上眼睛,任由眼泪横流。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呢?”
“早知道这样,我就不办这什么接风宴了。”
祝尧远一时情绪有些崩溃,他有些受不了了。
“找,给我派出所有人力去找,不管怎么样,一定要把人给找到。”祝尧远发号施令道。
他和女儿团聚的时间还不足一个礼拜,为什么要老天那狠心?
祝嘉衍应了下来,“我会派手下的所有人去找。”
祝静好的眼里难掩担心,“父亲,你多保重身体,医生说你现在切不能动怒,否则万一二次脑溢血,可就不好了。”
祝尧远点了点头,“好。”
他还要保护好身体,等如愿回家。
祝嘉衍和祝静好正欲离开,在病床门口碰见了匆匆赶来的魏德容。
“魏叔叔好。”两人礼貌性叫了他一声。
魏德容他们是认识的,毕竟他和父亲一块这么多年了,两家早已熟识。
只是魏叔叔事到如今还没有结婚,之前听过有传闻,魏叔叔年轻的时候喜欢他们妈妈,没追到,决意一辈子不娶。
“我来看看你们父亲。”魏德容开口道。
说着,他走进了病房。
祝尧远突发急病入了院,席上乱成一套。
他得知好友生病的消息也有些急,连忙赶来了。
“德容。”祝尧远叫了他一声。
可能是刚做完手术,他整个人虚弱得厉害,连说话都没什么力气。
魏德容向他走了过去,“尧远啊,你别急,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好好养病。”
他顿了顿,“我也派我手底下的人去找如愿了,那么大一个人,不可能找不到的。”
祝尧远眉目中难掩盖担心,“我怕”
他欲言又止,没再说完。
他怕女儿已经遇害了。
魏德容叹了口气,“应该不会的,你放宽心,我定竭力帮你找。”
祝尧远仰头看向天花板,他一脸绝望。
他就不该办什么接风宴。
倘若女儿真出了什么差池,他便随她一起去了。
他想了想,对旁边的方如慧说,“如慧,你先出去吧,我有些话想和德容说。”
方如慧走出病房,轻轻地带上了房门。
“魏兄,倘如我有个什么,如慧就托你照顾了。”祝尧远心上一酸,说道。
魏德容皱眉,“话可不能这么说,我刚刚来的时候问过医生,你手术做得挺成功的,只要好好保养,日后定能恢复如初。”
“魏兄,其实这么多年,我一直想和你道个歉。”
“当年的事情,是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如慧。”
祝尧远咳嗽了起来,他感觉身子有些不大爽利。
“陈年烂谷子的事就不要再提了,都过去了。”魏德容淡淡地说。
祝尧远摇了摇头,“这句对不起,是我欠你的。”
当年他和魏德容同时喜欢上了方如慧,他们是一个宿舍的,无话不谈。
两人的性格不同,魏德容大大方方地将他喜欢上方如慧的事情告诉了他,而祝尧远一直把那份喜欢藏在心里。
魏德容用尽毕生所学给方如慧写了一封情书,自己又羞于给她。
他便拖祝尧远将这封情书带给她。
祝尧远不知道自己当时怎么想的,他鬼使神差地烧了那封信。
回去后,魏德容问他方如慧有什么反应。
祝尧远告诉他,方如慧并没有看那封信,直接扔了它。
后来,因为小组作业的关系,他和方如慧越走越近。
他也主动和她表明了心意,两人便顺理成章地在一起了。
可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魏德容不甘心,自己去找了方如慧。
方如慧告诉他,她并没有收到过什么信。
真相水落石出,可他们间,再也没有可能了。
这件事压在祝尧远心头快一辈子了,他总感觉难受,像是偷来的幸福。
总担心别人会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