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摸过老鼠药,衣服上肯定也沾到过。”
“就算是你换了衣服洗过了,也一样有味道,就像你的手一样。”
这种古早老鼠药带有一种特殊粘性物质,只要皮肤或者衣服碰过,没有十来天的时间,根本散不去。
人不一定分辨得出来,但骗不了狗鼻子。
“怎么样,还需要请王排长带着黑子,到你的住处搜一搜吗?”
所有人都看向胡卫东。
“你现在交代说不定还有宽大处理的机会,等再搜到你的衣服么,可就没有任何退路了。”
“不……”
不可能,怎么会这样,文瑶怎么知道他换了衣服?
胡卫东脸色灰败,她不是喜欢他吗?
往日那么明显的爱意,去哪里了。
她不是已经答应替他顶罪了,为什么现在反悔了?
他,被耍了?
神色几经转变后,他终于意识到,今天栽了。
他双腿一软,朝大队干部跪下,向比较好说话的刘书记求情。
“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
“我真的不知道那是老鼠药啊!”
……
渣男努力扮演着悔过的模样,希望大队从轻发落。
“虚伪!人渣!”
姜小棉愤愤不平。
“之前还信誓旦旦地污蔑是瑶瑶干的呢,这会被抓了证据,就开始求饶了。”
“既卑劣又没有骨气,我呸!”
这回文瑶没有拦着她,让她骂个够。
别说姜小棉,文瑶都想伸手挣再几百块钱。
不过这会,不需要她动手了。
其他社员知道是胡卫东毒死了猪,还妄想拉别人顶包的时候,纷纷将怒火撒在他身上。
那个猪鼻大妈骂得最凶,打得最厉害。
“你个祸害!”
“你陪我们的猪!”
“打死你个黑心肠,烂心肺!”
就连帮胡卫东说话的余婉,也遭了殃,她见事情没有回旋余地,又害怕被人指责,灰溜溜地离开了这里。
“瑶瑶,你别难过,他们这些人不值得。”
“他们刚刚还想污蔑你呢,要是没有黑子,现在跪在地上被人打的就是你了。”
见文瑶一直盯着渣男不说话,姜小棉担心她又走了老路。
“不会的,你放心。”
她再也不会为渣男难过,一点点都不可能。
上辈子他们加注在她身上的痛苦,她会双倍讨回来。
这,才刚刚开始呢。
“好了,好了,都住手。陈队长有话说。”
大概3-4分钟后,大队干部才发话让社员停手。
不是他们想放任社员,只是这毒死猪的事情,也要社员们发泄发泄,不然这怒火迟早发在别的地方。
与其让他们以后借题发挥不配合工作,还不如让他们发泄在罪魁祸首身上。
这是胡卫东罪有应得。
失手毒死猪不算,还拿他们所有人当枪使。
真当大队干部是吃白饭的?
“别打了,一会把人打死了,全都得去坐牢!”陈队长终于发了话。
人群这才散开。
不过几分钟的时间,胡卫东的脸上都是血,衣服被撕烂好几处,露出来的地方,都是脚印和淤青。
他蜷缩在地上,眼睛肿成一条缝,对文瑶的恨意都快喷了出来。
文瑶丝毫不怕,轻蔑看回去。
上辈子,被人打得半死的是自己。
要不是当时,她的男人正好来奋进大队买种子看见了,她还不知道要受多少羞辱。
现在,也让渣男尝尝这样的滋味。
“胡知青,你瞪着我干什么?”
“人在做,天在看,你这是自作孽不可活,不怪任何人。”
“再说了,我还没有追究你对我的诽谤罪呢。”
“明知自己毒死了猪,还当着所有的人污蔑我,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吧?”
最后一句话是对着大队干部说的。
刘书记推推眼镜,“小文同志,今天的事委屈你了。”
“你有什么要求,可以提。只要不过分,我们会让胡知青去做。”
文瑶听明白了。
现在胡卫东是戴罪之身,等同于已经失去了自由,要赔偿这事只能大队干部做主。
“我也不要别的,让他当众向我道歉。”
“然后,把我这几个月借给他的钱还给我就行。”
“以前我当大家是同学,互相帮衬,谁知道他竟然心思如此歹毒。”
“我后悔了,我要把钱拿回来。零碎的我也记不清,就算整数300块吧。”
在一斤大米1毛6的年代,300块是1800多斤大米,是很多基层工人大半年工资。
有的家庭不吃不喝一年,也赚不到300。
这些钱,都是她爷爷寄来的生活费,每个月40,大部分都给了渣男。
换来的却是五年劳改生活。
多可笑啊。
“这么多钱?这胡知青还真敢拿啊?”
“文瑶是什么家庭啊,怎么这么有钱?”
“不知道啊,反正是城里的。”
“听说嫁到了杨柳大队。”
“城里人怎么嫁这么远?”
“听说两家的老爷子是战友……”
不管人群的叽叽歪歪,文瑶只关心自己的钱,“刘书记,我的要求合理吗?”
“道歉是应该的,可是这钱……”
文瑶心里清楚的很,这钱不好拿。
第一,胡卫东大手大脚惯了,身上没什么钱。
第二,就算他有钱,也要先偿还生产队。至少奋进大队的干部是这样想的。
大队干部迟疑的就是这个,总不能放着集体财产的损失不管,优先去保障一个外人的利益。
“他现在还不了,也没事。”
“但我要他当着所有人面给我写个借条,这总可以吧?””
虽然胡卫东很快就要去接受劳动改造了,但总有出来的一天。
借条的存在,只是为了确认债权债务关系。
文瑶这么一说,大队干部们面色都好看了些。
“小文同志真是通情达理。”
“我们给你做主,现在就让胡知青给你道歉,并写借条。”
尽管胡卫东十分不情愿,但在大队干部面前也只能乖乖照办。
心里却想着先过了这关,等待时机徐徐图之。
“瑶瑶,你就这样轻易放过他?”
姜小棉想想还是觉得气不过。
她看不惯胡卫东好久了,一边跟余婉眉来眼去,一边吊着文瑶不放手。
明知道文瑶已经结婚了,还和她搞暧昧。
这回更是差点害得文瑶坐牢!
就一句轻飘飘的道歉,和一张不知道能不能兑现的借条,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