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荔枝的队伍,在烈下走过;
送荔枝的队伍,在暴雨中走过;
这支队伍,一会踩踏坚硬的石头,一会蹚过松软的泥潭,一会走在弯曲的羊肠小道上
路上,高柏桥始终走在前面。送荔枝的队伍,在后面紧紧跟着。
前面出现了一条大河。远远的,便望见河加停泊着几个大船。等送荔枝人马一到,大家便七手八脚搬运送上船,立刻有人拔前篙,有人撑后篙。送荔枝的人,坐在舱中,有说笑的,有嚷的,夹着潺潺的激水声,在河流中,飞一般地前进。
沿途都接到了朝廷的命令,都动了起来,保证荔枝按时进京。
夜来了。
送荔枝的队伍依然向前跑。远远的,人们便见到一队灯笼晃动。灯笼上写着“潘州府”。
送荔枝的队伍不能停下来,提着灯笼赶路。这是一个漆黑的夜晚,天空中只有寥寥几颗星星,发出淡淡的光。送荔枝的队伍只能沿着官道走,以免迷失方向。
那些荔枝树上,也挂着灯笼。
前方的路上,出现了一点微弱的光。
有说:“哎呀,是渔火。”
立刻有人笑了起来:“山上怎么会有渔火?把说成鸭了,废物。”
说的人也笑了起来:“你才废物呢,就是说给你笑的。”
大家都轰地笑了起来。
那火接近了,果然是不,那火突然没有了。大家期待的相,立刻成了一片空白。
高柏桥举起灯笼,上下晃动。押运荔枝的队伍停止了。大家立即散开,握紧身上的武器戒备。
高柏桥压低声音说:“前头有人,去看看。”
旁边一个士兵上前,拿过高柏桥手中的灯笼,坐在一匹马上,嗒嗒嗒地走向前去。他傲慢地叫道:“哼,吃豹子胆了么?谁敢在前面挡路?也不问问我们是谁?报们的”
士兵不说话了,是说不出话了,一支箭射到他的喉咙上。他掉下了马来。那个灯笼,了几下。一堆干柴烧了起来。
“啪,啪……”一阵箭雨,向押送荔枝的队伍射来。
高柏桥舞动手中的枪,高声叫:“保护荔枝!”
立刻,出现了一阵忙乱。之后,装载荔枝的车辆退到了后面,走到了一片开阔地带。
高柏桥执着一杆枪,与护送荔枝的士兵围成一个圈。那些荔枝围在中间。森严壁垒,众志成城。
前面,隐隐约约来了十多个人影,正摸摸索索往这边走。
高柏桥小声说:“弓箭,准备!”
大家弯弓搭箭,闪到了两边。等那些人摸了过来,高柏桥果断一挥手,大叫:“放!”
两边一齐放箭,嗖嗖地向着前面射去。
几个过来的人倒下去了,其余的人立马缩了回去。一会,又过来来,把受伤的人背回去。
高柏桥盯着看,小声说:“绕到后面去,干掉这些人。赶紧通过这里。”
说完,立刻从侧面过去。几个士兵跟在他的后面,悄无声息地迂回而行,包抄过去。
这时候,突然听到一阵笑声。那得意洋洋的笑声从旁边的山上传下来。笑声中,有人叫:“笨蛋,你们被包围了。”
又有人笑:“哈哈,终于等到这些兔崽子了。”
高柏桥说:“冲出去,往前冲。”
上面的人便说:“放箭!”
四面射箭。箭如雨下。两个人倒了下去。
高柏桥一个翻,躲在石头后面,其余的人,也借着山体,躲了起来。
高柏桥看到周围,我都是淡黑的起伏的山,把这儿围 得像一口井。送荔枝的人,就在“井”里。高柏桥立刻意识到不妙,手像喇叭状,向山上叫:“上面的强盗,不,上面的‘好汉’听着,我们这儿,没金没银,不是押送镖号的。我们只是送一种水果上京,值不了多少个钱。你们,不可乱来”
山上立刻回话,说:“知道,早有人在路上跟着你们了。”
高柏桥问:“你们是哪个山头的强盗?哦不,哪儿的‘好汉’?”
山上说:“强盗?哼,老子是官兵。”
高柏桥检了一口气,说:“我们也是官兵。自己人怎么打起自己人来了?!”
山上回话说:“别动。等天亮了,再作计较。”
天亮了。
山上终于传下话来说:都上来吧。
高柏桥带身边的人,一个一个往上走。
山上,一个瘦子早已站在路口等候。他的旁边,站着几个士兵,如临大敌地握刀挺枪。
瘦子得意地抖动身子,挥手说:“来,都跟我来。”
高柏桥无奈地跟在他的屁股后面。他的后面,送荔枝的人一个一个跟着,万般无奈。
高柏桥问:“你们是什么人?”
瘦子淡然说:“见过安总管,就知道了。”
高柏桥问:“究竟什么事?”
瘦子劈头就骂:“不是说过了吗?见过安总管就知道了,是一群!”
有人把刀一横:“说我们是什么?”
瘦子冷笑:“见过安总管,你就不会这样了。”
众人听了,一下子紧张起来。
很快,到了一块地上。
地上坐着一个胖子。这人,就是瘦子所说的安总管。
安总管戴着头,穿着道袍,羽扇纶巾,他空闲没事似的,专心致志地玩弄着几朵瘦弱的黄花。
瘦子过去,弯腰说:“安总管,他们,都来了。”
安总管坐在地上,若无其事地喝了一口酒,头也不抬地说:“都准备好了的,喝酒吧,都是自己人,喝杯酒,压压惊。”
瘦子立刻跑来跑去,打这个,踢那个,让送荔枝的人放下刀枪,缴了武器,然后排好队,带到安总管面前,他不忘小声叮嘱说:“安总管是胡人,喜欢喝见面酒。”
便每人都端了一碗酒。
高柏桥吸吸鼻子,敏锐地问:“什么酒?”
瘦子答:“当然是马酒。这么好的酒,你不会喝过的”
安总管举起手中的碗:“喝!”
大家迟疑,都看高柏桥。
瘦子推高柏桥的手:“喝呀!”
又小声说:“不喝,安总管不高兴了,命都没有呢,不要发生流血事件了”
高柏桥闭起眼睛,喝了下去。
大家举起碗,也跟着喝了下去。
安总管哈哈笑,脸色一变:“押下去。”
过来了一队士兵,把高柏桥推到一边,揪起来,押了下去。旁边的人,也都拉拉扯扯,推推攘攘,走在后面。
高柏桥转身:“我,有话说。”
安总管过来了,托着酒杯,摇着里面的酒:“说吧。”
“我们是送荔枝的”
安总管插口说:“老子八百里加急过来,就接你们荔枝的。”
高柏桥挺身说:“我们要寸步不离,把荔枝送到京城去。”
安总管勃然大怒,一甩手:“一群废物!都给杀了。”
过来了一群士兵,把高柏桥身边的潘州士兵杀了。血,溅了一地。
轮到高柏桥。
瘦子上前,阻止说:“安总管,留着些活的,路上也好干活,到了京城,再”做了个砍头的动作。
安总管点头。
高柏桥转身,指着安总管,张大嘴巴,却说不出话来。
瘦子拍着手笑:“哎呀,发作了发作了,哑药发作了,他们,都是一群说不出话的猪!”
安总管挥挥手:“去,干活去!”
上来一队士兵,把高柏桥及其它几个潘州士兵都带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