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道医和琼儿从竹林里出来。
两人走得太急,撞到了一个叫金凤的宫女身上。
金凤本想骂人,抬头看到潘道医,不由惊叫起来:“哎呀,说曹曹就到。”
潘道医和琼儿不知所措地站着。
金凤说:“到处找你呢,可把我急死了,梅妃娘娘不舒服,请御医前去诊治。”
潘道医退了两步:“什什么?”
金凤笑了,说:“梅妃娘娘传见。”
潘道医慌忙说:“知、知道了。”
于是,金凤婀娜多姿地走在前面,一步一摇地把潘道医和琼儿带进宫去。走过了许多转弯抹角的地方,梅妃的寝室,摆在面前。
金凤上前,说:“娘娘,潘道医带到。”
潘道医和琼儿上前:“参见娘娘。”
梅妃说:“不必多礼。赐座。”
潘道医开门见山问:“谢娘娘。不知娘娘有何不适?”
梅妃笑,问:“御医的不知?”
“小的愚钝。”
梅妃挥手,让左右的人都退了下去,然后站起来,花枝招展地踱了同步,到了潘道医面前,小声说:“好了,本妃就直说了吧,有人每天都借你的手,在煎药时暗中加些另外的‘药引’,有朝一,太子必然死在你的手上。”
潘道医吓得脸色刷白,说:“娘娘,我一无所知,这可不关我什么事啊!”
梅妃扶起潘道医,微微一笑:“你看你,何必如此害怕呢?”
潘道医擦额上的冷汗:“我也想好了,准备隐老归田。”
“即然如此,那你就得给我办点小事了。金凤。”
“在。”金凤应声出现了。
梅妃的手一拨:“去,把皇上送本妃的东海夜明珠拿来。”
“是。”
金凤转身出去,不一会,又转了回来,托来一个盘子,盘子中央,闪闪发亮,那是一颗夜明珠。
梅妃一字一顿地说:“这夜明珠,你收下,当是本妃答谢你的吧。”
“娘娘,万万使不得呀!”
金凤的语气里满是威胁利诱:“娘娘让你收,你就收下吧。不然,娘娘会生气的。”
“无功不受禄,小的不敢要。”潘道医仍然坚持。
梅妃的脸上没了笑容:“那你就是推却啦?你还想不想出这道门?”
“谢娘娘。”潘道医无奈接过夜明珠,双手一颤,夜明珠差点掉到了地上。
金凤慌忙扶他的手一把,说:“沉稳些,你可得拿稳呀。”
梅妃的脸上有了笑容,温和地说:“好了,你过来。”
潘道医只好上前。
梅妃小声说:“在宫里,有一个从寿王手中转手进宫的女人,整迷惑着皇上,还要吃荔枝。现在,荔枝在进京的路上,你去,在荔枝里下点药。”
“小的不敢!”
梅妃眼睛一反,满脸怒容:“轮不到你不敢的。杨贵妃爱吃荔枝,就让荔枝把她‘吃’了。去吧!”
潘道医和琼儿站起来,要走。
梅妃小声说:“要用的药,都装在夜明珠的袋子里,别忘记拿了。”
潘道医和琼儿从门口出去。
金凤跟了上去,小声叮嘱说:“别让人看到了。也别耍滑头了,娘娘让我在你们后面跟着的。”
潘道医含糊地点点头,拣了一条偏僻走。好容易才回到了住所。他带着琼儿闪身进门,又退出屋子,看到没有人随后跟着,才抓着琼儿的手,说:“唉,还没到京城,便只想着这儿的繁华,到了这儿,才知道机关重重,绝对不是我们混得下去的。”
琼儿心里焦急:“怎么办?”
潘道医贴着她耳朵:“快去找辆马车来,趁他们都还不注意,回家去。”
琼儿点头,出去了。
一会,便听到马蹄声响。
潘道医推开窗户,看到了一辆马车停在宅子前。他立刻把收拾好的东西搬到门口,琼儿一一接着,往马车上搬。最后,潘道医到屋子里转了一圈,确定没遗漏什么了,才从门内走出来。
马夫下车,说:“东西都给你放好了,可以上路了。”
潘道医又回转头,留恋地看了屋子一眼,然后转过身去。
琼儿伸出手来,扶潘道医上了马车。
“吁----”马车出发了。
马车在黑夜里行驶着。那滴滴的马蹄声,一下一下敲碎了夜的寂静。
马车出了京城,沿着一条青石板的路,进入一个小村子
静静的街上。几家窗户,透出微弱的灯光。
屋子里小孩子嘻戏停止了。屋子里的灯光也熄灭了。不一会,孩子问害怕地问:“,三更半夜还有声音……会不会是土匪?”
做的警告:“别说话。”
一个窗子透出了灯光。
屋里有女人催促丈夫:“没事的,快快磨豆腐吧。”
马车过去了。村子又恢复了晚上枯燥单调的生活。
出了村子,便是岔道口,旁边是一片树林。
突然一声响。从树上响处,跳下来两三个人,都蒙着面。还未等马夫叫出声,其中一人的刀快,刀过处,马夫的脑袋,便在地上打。
潘道医觉得不对劲,刚把头从马车内探出,便觉得脖子上发凉。他知道,一把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潘道医的腿脚发抖了,声音也跟着打颤:“各、各位好汉,钱在车上,要便拿去,放我一条生路!”
蒙面甲的声音十分苍老:“哪个想要钱?要的是你的命!大家都是同一条道上的人,你居然不听使唤,能放过你么?”
蒙面乙的声音很尖锐:“哼,知道得那么多,想逃?”
潘道医说:“小的经皇上恩准,回岭南取药治太子,未及禀报”
还未等潘道医说完,蒙面丙出刀了,一下抹了潘道医的脖子。
潘道医瞪大眼睛,胡乱指着:“你你们是”
蒙面甲说:“我们么?是安府的!”
琼儿从马车的另一侧跳了下去。借着黑暗,溜了一段路。三个蒙面人发现了她,在后面紧紧追赶。
前面出现了一个人。也是蒙面的。这是蒙面丁。他得意洋洋地笑:“哈哈,在此埋伏,蚊叮虫咬,终究还是等到了。”
琼儿向前不得,退后不能,左右走不了。她被围了起来。
蒙面甲举起了刀。
蒙面丁举起手:“慢!”
蒙面乙说:“大人有令,刀下不留人,格勿论!”
蒙面丁笑嘻嘻地说:“这么漂亮的人儿,也、也别让她浪费了!”
蒙面甲把刀一扔:“既然大家有此心,我也当仁不让了。你们,先在外守着。”
说着,他把琼儿扯进了旁边的林子里。
三个蒙面人踮着脚跟往里看。神态各异。突然,他们听到一声惨叫,开始时心领神会地笑,后来感觉好像有些不对头,起家伙往树林里去,却与蒙面甲撞了个满怀。
蒙面甲哎呀哎呀叫着,到处乱跑。他捂着脑袋,撞倒了人,又撞到树上,叫了起来:“瞎了,眼睛瞎了。她有小针,会剌眼睛的。”
蒙面丁指着前面:“看,她跑了。”
几个蒙面人追了过去。
琼儿在前面跑。
几个蒙面人在后面死死追赶。最后,两个蒙面人跑到了琼儿前面,回转头来,又把琼儿围住了。他们并不急着把琼儿捉住,而是放任她走。琼儿到哪儿,他们便围到那儿,就像花猫戏弄老鼠那样。
后面响起了马蹄声。
一群士兵从后面赶来,很快到了眼前。
琼儿突然冲出包围圈,向那些士兵跑去。她一边跑,一边叫嚷:“救命!”
几个蒙面人又上去,把琼儿围在中间。
那些骑士兵散开来,也把蒙面人围住了。
蒙面乙挥着刀叫:“闪开!闪开!都给老子闪开!”
蒙面丁也叉着腰叫:“哪个敢动我们一个手指头,我们可是安大人的人”
一个人上前。他坐在马上,冷冷一笑,说:“你不说什么安大人,尚可放过你,你一说,哼!”
旁边有人说:“安禄山的人?安禄山是外族人,哗众取宠。冯将军
被称作冯将军的人抽出剑,向前一伸,剌向天空。
那些士兵一齐上前,向蒙面人。那几个蒙面人拼死抵挡。
冯将军的手一抬,腕中的剑光飞了出去,就听一声惨叫,一个蒙面突地一震,抱着胸口倒了下去。临近地上,那蒙面人奋力挣扎,胸口向上,转身落地。剑在他身上摇晃几下。那人的手脚随后伸直了。
旁边的蒙面人愣住了,定定地站着,还没回过神来,一个黑影往头上落了下来。蒙面人惊醒,拿手中的刀往上一架,头上的家伙还是落了下来,打在脑袋上,才知道是铜锤。他浑身一震,斜了几下身子,最终没有站稳,躺到地上,唇角涌出鲜血,在脸上蜿蜒流动。
又一个蒙面人见状,拔腿便跑。没人追赶他。他松了一口气。然而,就在他跑进树林的那一瞬间,一支箭从后面飞来。那箭穿过了他的喉咙。蒙面人在一棵树上,不动了。他的脸上,闪着微光,那是不肯闭上的眼睛。
最后一个蒙面人,则跪在地上,叩头求饶。
冯将军的声音响了起来:“留下活口!”
几乎同时,一支枪进入了那蒙面人的胸口。
冯将军叹息地摇摇头,然后过去,拔了蒙面人身体上插着的剑,剑鞘。
旁边的士兵也收好了家伙。
冯将头便跑。那些士兵也跟着跑。
琼儿愕然,双手作喇叭状:“喂,你们去哪?”
又急急叫:“带上我----!”
一匹马转了回来。
那马上,坐着冯将军。
冯将军盯着琼儿看,说:“我们八百里加急,星夜兼程,一刻也不能停留的。”
说着,掏出一个腰牌,扔给琼儿:“你回到京城,就到高力士府上去,他们会收留你的。”
琼儿却焦急地说:“我要回岭南,回家去。”
冯将军不住问:“回家?你家在哪?”
琼儿说:“在潘州。”
冯将军惊愕:“潘州?”
“是,潘州!”
冯将军便说:“哦,那也是顺路的,快上来。”
说时,伸出了手去。琼儿也及时伸出手。冯将军弯下身子,用手一人捞,把琼扯到了马上去。
两人同乘坐一匹快马,向前飞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