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有淡淡的月影。山林村子,一片模糊。冯将军背着琼儿,跌跌撞撞地跑着。在他们的身后不远处,有一点点晃动的光亮,那是紧跟在他们后面的追兵……后面是安总管的士兵,点着火把追来了。
琼儿哀求:“放开我吧,你自己走,不要管我了。”
冯将军说:“你知道,我哪会放弃你的?”
话音刚落,冯将军脚上绊住了什么东西,一头载倒了。琼儿站立不稳,用力一扯,两个人一起了下去。
冯将军压着琼儿。两人伏在地上。
追兵的火把过来了。人影清晰可见了。脚步越来越近。追兵站在两人的头上。
匍匐在灌木丛中的两人紧张地张大了眼,死死地盯着。琼儿张大的嘴巴差点发出声来,冯将军从后面用力地捂住了她的嘴巴……
追兵停留了一会,这儿捅一下,那儿砍一下,然后,又向前追去。
不一会,天亮了。
一堆火在野外生了起来。
琼儿弯腰吹火。火光照得琼儿脸庞红润水嫩。琼儿丰满的胸脯在一起一伏,像一对具有生命的活物,迎着火光起舞。
冯将军着一棵树,静静地看着琼儿,有点出神。
琼儿看着他:“你伤得重吗?”
冯将军说:“射在腿上,路上拔了箭。”
“痛吗?”
冯将军笑了笑,说:“本来痛,现在又不那么痛了。”
“为什么?”
冯将军问:“不知道?”
琼儿摇头。
冯将军便说:“因为有你在这儿呀。”说着,抓着她的手。
琼儿低下头,小声音说:“将军,外面有脚步声,他们又回来了。”
“这儿会被发现。快跑!”
冯将军站起来。琼儿扶着他便跑。
他们没入一片林子里。两人跑在林中小路上。冯将军走得很吃力,大腿上的伤口又浸出了血花。
琼儿停下了脚步,关切地看着他,说:“你的脚又出血了,伤口又开了。”
冯将军说:“顾不得那么多了,逃命要紧!”
两个人悄悄地出了林子,又绕过村子,继续向前走去……
后面追兵的声音越来越近了。
两个人到了一条木桥。在桥头,冯将军站住了。
琼儿焦急地说:“不快走,可来不及了。”
冯将军突然拉着琼儿:“到桥下躲。”
两人别无选择地到了桥下,却没有躲的地方。两人悄悄跳进水里,河水漫过他们的腰际,但他们顾不上这些了,冯将军拉着琼儿,到桥头下。桥头边长满了水,水很好地遮盖住了他们。
追赶的队伍很快走了过来,上了木桥。
木桥在脚步的踩踏下剧烈晃动起来,一股股灰尘从桥板的缝隙间坠落下来,落在河面上,也落在两人的头上。
琼儿紧张地张大了眼睛,浑身止不住地颤抖。冯将军把她搂在了怀里。
琼儿意识到什么,想要推开他,但又不敢发出声响。冯将军的唇已经吻了上来,琼儿想要逃避,却又无处可退……
冯将军的吻由试探而至深入,见她无力抗拒,他的吻又由炽热而至缠绵。在他的吻中,琼儿慢慢地阖上了眼睛……他们的头顶上,是吱吱的脚步声。
追赶的队伍终于走过去了。然而,突然又转了回来。
有人叫:“这儿没血迹了,回头找。”
追赶的队伍在桥头找到了血迹,接着,跟着血迹走,找到了桥头下的冯将军和琼儿。
一个士兵过去,一人给了一巴掌:“哼,一对野鸳鸯,躲呀,我让你们躲!”
冯将军却轻松一笑:“好呀,让你们看到,就不用躲了。”
那些士兵便吹着口哨,押着“人犯”往回走。他们嚷叫着,用枪顶着冯将军与琼儿走在前头。冯将军与琼儿已经疲惫不堪,他们互相搀扶着,一步一晃,摇摇欲坠。
冯将军的步子越来越踉跄了……
在经过一段险峻的羊肠小道时,冯将军脚下一滑,摔倒在地,眼看就要坠入悬崖。在千钧一发之际,琼儿伸手抓住了他的手。冯将军绝望地看着她,说:“放开我,让我掉下去,事已至此,我也不想活了。”
琼儿把他拉上了山崖,背起他,一步一步向前走……
那些士兵,在后面跟着,淡然处之。
到了一个小镇上。他们停了下来。等候通报。
在小镇的酒馆内,安总管在喝酒庆功。他已经得到了消息,逃跑的人如数抓获。此时,安总管端起酒,敬过众人,仰起脖子,正要喝酒。瘦子如同影子那样无声行走,落在身边说:“捉到的人,就在外面。”
安总管哈哈笑,不住拍台,高叫一声:“押进来!”然后,站了起来,一脚竖在地上,另一只脚,踩在凳上。
冯将军和琼儿被推了进来。
安总管冷笑:“好呀,敢与本官作对?简直大逆不道,来人,给我绑起来。”
几个人一涌而上,有人绑了冯将军,有人去绑了琼儿。
安总管却走了过去,亲自解开琼儿身上的绳索,说:“一看就知道,你是受蒙蔽的,不要受惊。你这身上的细皮嫩肉,哪儿经得起折腾的?来,陪我喝酒,喝了酒,再与他计算。”
瘦子过去,把琼儿拉了过来,就放在安总管身边,死死压着她的肩膀,活活让她坐下去。
一个士兵头目过来,做了个砍的动作:“总管,那些人都押过来的,要快刀斩乱麻,免得夜长梦多。”
安总管哈哈大笑,喝了一杯酒。
瘦子上前倒酒。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跟在瘦子后面,也给每个人杯里都倒上了酒。
安总管端着酒,出了酒馆。
那些人都跟着,也端着酒杯。
酒馆外,是一片空地。
士兵们押着两队人。前头是冯将军的士兵,后面是潘州士兵。
一个士兵头目上前:“总管,都准备好了。你就下命令吧!”
安总管说:“好呀,一个一个砍。砍一个,大家喝一杯,喝醉方休,哈哈,太好了,太高兴了!”
瘦子说:“你要是喜欢喝酒看砍头,不如”
“说呀,你说!”
瘦子笑了一下,说:“不如让他们自相残。”
“也好。”安总管点头,“不用我们费力,到最后一个为止。”
瘦子便跑过去,说:“给他们发刀枪。”
士兵头目令人把刀发给冯将军的士兵和潘州士兵,刀枪不够,便索性塞根烧火棍给他们。
冯将军士兵被赶进空地。接着,潘州士兵被押来了。两边的人虎视眈眈,准备一场你死我活的求生存厮。
瘦子突然说:“还是先砍了他们的两个头儿,再让他们像无头蜂一样乱砍,岂不更过瘾?”
安总管笑:“也好。让两个做头的先砍,其它的跟着。”
两队人马被赶了出来。
瘦子解开冯将军身上的绳索,推进空地去。从角落里,高柏桥被血淋淋的扯了进来。
安总管盯着高柏桥,狠狠地说:“哼,此人太狠,差点砍了我的脚,本来本官要慢慢磨死他的,今天,算便宜他了。”
冯将军和高柏桥一个握枪,一个拿刀,被围在空地里。
瘦子端过酒:“大人,边喝边看,那才是乐趣。”
安总管举起杯子:“干!”
大家都把手里的酒喝了。
瘦子又令花枝招展的女人给他们倒上酒。
琼儿却扔了酒杯。她突然站了起来:“是他!果然是他!”
安总管拉她坐下。琼儿却挣脱安总管的手。安总管又按她坐下。
琼儿出其不意地站了起来,跑过去。她站在冯将军和高柏桥之间,说:“你们别!都是自己人”
安总管也跟着过去:“不行吗?今天,我要看到你们自己人完自己人!”
高柏桥突然抢上前一步,枪尖对着安总管。
安总管哈哈笑:“我里面一身扶身甲,你刺得了我吗?看看你后面吧。”
高柏桥的周围,刀枪林立,包围得水泄不通。
冯将军却问:“‘老鸭’得手了吗?”
不远处,瘦子举起了酒壶呼应。
冯将军又问:“‘老’呢?”
那个花枝招展的女人也举酒壶回应。
冯将军哈哈笑:“哼,作恶多端,你们也有今?”
安总管愕然,骂:“死到临头还装神弄鬼?来人!”
两个士兵过来。
安总管想说什么,却说不出话来,他捏着喉咙,愤怒地指着冯将军。
两个士兵举起武器,向冯将军剌去。
冯将军闪身,将一个砍倒。高柏桥举枪,了另一个。
旁边安总管那些喝了酒的手下,都跌到地上,捏着喉咙说不出话。
冯将军拿起剑,站到高处,喝道:“此时不,更待何时?”
冯将军和潘州两队人马一齐出,把安总管的人马得落花流水,最后,都捉到了一起。
安总管愤怒地盯着瘦子,突然跑过去,咬瘦子的耳朵。
瘦子早已躲到冯将军身后。冯将军飞起一脚,把安总管踢得远远的,还踏上一脚。
瘦子笑:“那些哑药,都是我保管的。”
冯将军拍瘦子肩膀:“你这高府的耳目,做得好呀。回京之后,定会重重赏你!”
瘦子脸上的笑容突然凝住了,他向不远处指去。
大家一齐向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琼儿抱着高柏桥,用衣袖擦他脸上的血迹。
众惊,屏气敛息。
冯将军过去。瘦子跟在他身后。几个潘州士兵也紧紧跟着。
瘦子小声说:“他喝了哑药酒,穴位闭塞。”
冯将军幸灾乐祸说:“说不出话,已是无用之人。废物一个。”
琼儿的眼里掉下了泪水,突然说:“你让我试一下。”
众人愕然。
琼儿取出一根细小的银针,从高柏桥的喉咙扎进去。旋转几下。便听到混沌一声。高柏桥仰起头来,吐出一口血。
大家围了过去。
高柏桥张大嘴巴,努力了几下,终于说出了话来:“是、是是你吧?”
琼儿握紧高柏桥的手:“是我!”
高柏桥也握紧琼儿的手:“就怕见到不到你呢。我到京城去,就是想找你。”
琼儿眼圈一红,喜极而泣:“这不是梦吧?见到你了!”
两双手十指紧扣,紧紧握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