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作息被谢时昀监督了一段时间，江弈都习惯了十点多就睡觉，少有的熬到十二点，江弈连打了好几个哈欠。
今晚还没跟谢时昀说晚安。
江弈想了想，拿出手机。
谢时昀也没和他说晚安。
这是做什么？难道说晚安也要进行暗中较量吗？江弈大为疑惑。
-：睡了吗？
江弈选择主动出击问问。
过了两秒。
谢时昀：没，今晚家里来亲戚，在带小孩。
谢时昀给他发来一张图片。
暖黄色的灯光，背景里一张实木茶几，上面放着很多小孩儿爱吃的零食，巧克力薯片什么的。
往下是谢时昀的灰色运动裤，一个小女孩儿坐在他腿上，手里拿着一只纸做的小风车，看着只有三四岁大。
江弈看得出神，许久才回复。
-：很可爱。
谢时昀：嗯。
就一个嗯字……
江弈又点了根烟，他最近养成了个坏毛病，一旦不知道该跟谢时昀说什么的时候，他就忍不住想点根烟。
按照谢时昀这种聊天方式，他总有一天要因为抽烟英年早逝。
谢时昀：【图片】
江弈还没抽两口，谢时昀又发了一张。
小女孩儿死死抱着薯片，眼神里带着警觉和坚定，谢时昀的手指悬在半空中，莫名有种无可奈何的感觉。
谢时昀：和你一样，爱吃零食不吃饭。
江弈想了想。
-：我最近都没吃了。
这话回得很有水准，既表现了自己很听话懂事，又没有超出正常聊天的分寸范畴，客观又带着小心机。
江弈暗自表扬了下自己。
谢时昀：很乖。
谢时昀：小猫。
“……”
江弈手上的烟很屈辱地掉了。
妈的…还讲究什么客观分寸呢…人家一个平a就把他的防御破得片甲不留。
哎………这下他妈的回什么好呢？
江弈又开始绞尽脑汁了，甚至连抽烟的闲工夫都没有。
“叮铃铃——”
谢时昀直接给他打了个电话。
这是他们最近几天以来，第一次通话。
江弈清了清嗓子接通：“喂？”
“怎么还不睡觉。”谢时昀像是在阳台，有很轻微的风声。
江弈实话实说：“我今天在风情这边，老板让我过来帮忙。”
“哦。”谢时昀应了一声，“等会怎么回去，要不要我来接你？”
“唔……不用了。”
江弈捧着手机，闻着海风里的腥咸味，谎话张口就来：“我今晚自己回家，很久没回去了。”
“哦。”谢时昀想起来陈修宁说的话，很短暂地笑了下，“听说你很爱离家出走啊，江公主。”
“……”
陡然被掀了老底，江弈尴尬地面上一红。
这种屁事到底是谁在往谢时昀面前抖落啊？！
“唔……”憋了半天，江弈老实承认了，“确实…频率比较高。”
“多高？”
“大概一学期能有个两三次吧。”江弈估计得相当保守，其实他高二下册一学期就起码有五次。
“为什么要离家出走呢？”谢时昀好奇道。
江弈抿紧唇，想了许久才回答：“不知道怎么说…反正很复杂。”
“好吧，那我不问。”谢时昀很轻松地转移话题，“那会儿你才十六七岁吧？没成年开不了酒店，你去哪里睡觉？”
“就……随便睡睡。”
谢时昀勾起唇角：“随便睡睡是什么概念？”
江弈想了很久：“就……大部分时间睡网吧，偶尔网吧没得睡就公交站台凑合一晚，有次离市区很远，就在天桥下面坐了一晚上……”
“停。”
谢时昀这下狠狠笑不出来了。
他脑子里浮现出江弈孤零零坐在天桥底下的画面，以他出门不带衣服的习惯，估计还得被冷风吹得瑟瑟发抖。
“你怎么不去柳澄家里睡？”
江弈闷了一会儿：“哥哥，我高中名声不太好的，你应该知道吧，所以……柳澄跟我完儿都总挨他妈骂。”
“……”
他语气里隐约带着点委屈，谢时昀听的胸口发酸。
“你以后……要是还无家可归了，就来找我。”谢时昀很珍重地说。“我收留你。”
“真的吗？”江弈听得笑弯了眼尾。
海风吹得很轻柔，江弈额前的发被吹得四处飘散，有些扎进眼睛里，痒痒痛痛的。
“真的。”
谢时昀语气很严肃：“虽然你是alpha，但一个alpha睡在外面也是很危险的，知道吗？”
“知道。”江弈眯着眼睛点头。
他这副笑吟吟的样子特别惹眼，远处几个oga都快被迷得心花怒放，红着脸朝他招手。
江弈心情好，也回了一下。
oga得到了回应，更加大胆起来，很快就走到江弈跟前。
“可…可以给个联系方式吗？帅哥。”
电话还没挂断，江弈偏着头笑意没褪去。
谢时昀在电话里听得清清楚楚，眉头不悦地蹙起，又不能表现出来：“……是oga吗？”
“嗯。”江弈笑意更浓了，“alpha也不会找我要联系方式吧。”
“那可不一定。”
这一声阴阳怪气的。
江弈无奈一笑，朝oga指了下自己的手机，口型说了句：生气了。
oga立马懂什么意思，灰溜溜就跑了。
久久没声音，谢时昀清了清嗓子：“你跟他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啊。”江弈仰着头，靠在海边的围栏上，“今晚的海边很漂亮啊，哥哥。”
话题转得突然，谢时昀顿了下。
“是吗？”
“要看看吗？”江弈舔了舔嘴唇，像偷了腥似的猫似的。
“可以。”
有了谢时昀的话，江弈对着海面拍了一张，其实灰蒙蒙的一片，和往日根本没有什么不同。
海浪拍打着岸边，带动着江弈的心跳也一并跌宕起伏。
谢时昀盯着一如寻常的照片看了很久，莞尔一笑：“是挺漂亮的。”
“嗯。”江弈心满意足了，“要睡觉了吗？谢时昀。”
“差不多了。”
“小朋友呢？你不带了吗。”江弈问。
“让她妈妈自己带了。”谢时昀语气轻飘飘地，又补了句，“不爱带别人家的小孩儿。”
“哦。”江弈偷偷笑了一声，“早点睡觉，我要下班了。”
“这么早？”谢时昀问。
“早退。”江弈狡黠地舔着嘴唇，让谢时昀不经想起第一次见面就带着江弈早退，实在没起好一个带头作用。
不过也无所谓了。
“好吧。”谢时昀舒了一口气，“回家早点睡觉，晚安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