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何名曰铁驴地狱?』
『铁驴地狱方圆纵广十五由旬,铁城高一由旬,猛火辉赫烧其铁车炎赫炽然,铁驴其身亦然,头耳毛尾皆如锋铓,毛中火然烟焰俱出……』
橘红色的天空,回荡著虚无缥缈的诵经声。
空气中有著浓郁的铁锈和烧焦血肉的气味,大地呈铁黑色,平整且一望无际,无数长相似驴的巨大金属怪物缓步行走,铁蹄和地面相碰,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每一只铁驴身上,都缠绕著烈焰,长著各种尖锐的金属凸起,身上驮满了罪人的魂魄,他们的哀嚎声刺耳且难听。
但有一只铁驴,体表光滑,火焰收敛,拉著一个巨大且沉重的,散发著浓郁异味的红褐石碾。
铁驴背上龙女王正襟危坐,吴献则慵懒地倚靠在她身上,悠闲地看著后方。
那巨大石碾上,一个矮小的老头被黑色细锁链呈大字型捆著。
「这里是什么鬼地方。」
酿酒师挣扎无果后,就神色骇然的扯著脖子叫喊质问。
刚刚他还在地下厅堂,『鬼门关』出现后,就莫名其妙的被捆在这石碾上。
铁驴走得很慢,石碾正一点点往下滚,酿酒师的心也跟著下沉,一股子没由来的惶恐正在猛击他的心灵,就好像他的魂魄在不受控制地打著哆嗦。
吴献手托著下巴回答:
「这里是铁驴地狱,不是那种假借地狱吓唬人的把戏,而是货真价实的小地狱之一。」
「你干了这么多缺德事,死后一定会在地狱待上许多年,这次就当我帮你提前体验一下未来。」
「桀桀,就快要轧到你了!」
下一秒沉重的石碾就将酿酒师的脚压住,几乎瞬间他的鞋子、血肉筋膜和骨骼就都被压成纸片薄厚,在石碾下摊开好大一张,并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酿酒师几乎瞬间就承受不住痛苦。
他想要强行脱下孽装逃离,但却根本无法挣脱地狱的束缚,他只能对著吴献破口咒骂:
「你就很干净吗,你横刀夺爱抢了我毕生心血,你也一定会下地狱的!」
吴献嘴角一抿:「不好意思,我有地府公积金的。」
伴随著铁驴的前进,酿酒师的身体被无情碾过,部分血肉被压扁,部分向著上方挤压逃逸,当石碾压到他胸腹部时,他的上半身已经涨得像是红色气球,然后……
噗!
酿酒师爆了!
铁驴没有停下,石碾继续旋转。
粘在上面的孽人片和孽人酱快速再生,先是骨骼,接著是血肉和衣服,当他能再度看到吴献时,身体已经恢复如初。
吴献对眼神茫然的酿酒师说:「这只是第一次,如果你不想体验更多次,就全都招了吧。」
酿酒师恍然惊醒,当他意识到,这一切将会周而复始永不停歇之时,心里防线瞬间就崩了。
「快,让这铁畜生停下!」
「你想要什么,我都会告诉你的,不要再来了!」
铁驴石碾造成的血肉痛苦只是表象,地狱里真正残忍的,是针对魂魄的无休止摧残。
这种折磨,完全不是活人能承受的。
吴献叫停铁驴,摆正姿态:
「先从召唤凶神的仪式说起吧,现实世界是仙神的地盘,光凭你们这些孽人,凭什么能在现实世界召唤凶神?」
「对了,不要想著耍小心思,地狱里撒谎是要进拔舌地狱的。」
……
吃过苦头的酿酒师,嘴巴像机关枪一样往出吐情报。
「我不知道你们眷人认知的宇宙是什么样的。」
「但在我的认知中,宇宙之大,横纵竖广,宛如一张巨大的立体巨网,网上的每一个节点都是一个世界。」
「每个世界都并非孤立,都同其他世界用线连接著,有的世界线少一些,有的世界线多一些。」
「仙神居于网的顶端,凶神则可能诞生在网的任意一点。」
「无论是仙神还是凶神,都无法自由地影响其他世界,只能通过这些线条来传播影响。」
「现实世界上,就缠著无数根线。」
「有的凶神需要占领现实世界才能继续扩张,有的凶神想要更便捷的侵蚀其他世界。」
「现实世界,一直都是凶神们的必争之地。」
「不是孽人突破了仙神封锁召唤凶神,而是凶神们已经足够接近,孽人才有了召唤的机会……」
吴献听得很认真。
每一个孽人,都是凶神为自己选择的『接生婆』。
因此酿酒师虽然实力弱,但掌握的情报却著实不少,不仅对此次事件有帮助,还进一步开阔了他对世界本质的认知。
但福源市还在水深火热,吴献只问了一些关键问题便结束了询问,转过身再度倚靠在龙女王身上,铁驴重新迈动脚步。
酿酒师见状,顿时焦急大喊:「等一下,你答应过我,只要给出情报这畜生就会停下的!」
「我撒谎的。」
「但在地狱里撒谎可是要进拔舌地狱的!」
「那当然也是撒谎的。」
「你,你不得好死!!」
酿酒师的叫喊凄厉怨毒,但铁驴的脚步却不再停歇,巨大石碾一遍一遍碾压著他的身体。
吴献无意浪费时间去折磨他。
但『地狱行』这神通,一定要有『行』的过程。
所以从一开始,铁驴就必须走过一段距离,才能带著吴献从地狱行中脱离出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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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隆……
吴献别墅门前。
门楼升起,鬼门大开。
吴献拎著双目泛白,口水横流的酿酒师走了出来。
那之后酿酒师又被碾压了数十次,虽然人没有死,但人已经彻底废掉了。
吴献没有杀他的唯一原因,只是觉得这个白痴孽人对城隍所可能有研究价值。
此次地狱之行,本就是为了获取情报。
所以吴献选择目的地时,就考虑过该怎样将情报传递出去。
最开始他将开门位置定在城隍所,这样可以直接把情报给城隍所高层,但尝试几次都无法在城隍所附近定位。
他又想直接将开门点放在福源市外,向更高层高发,但依旧被莫名的力量制止。
因此吴献只能退而求其次,想要找到加入『心网计划』的城隍所员工,借由心网将情报传递出去。
可能有城隍所员工的地方很多。
但一来吴献和韩小影有交情,二来……他有些担心家里的猫狗和朋友。
所以即便吴献不想让大家看到自己的样子,依然选择了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