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间来到明确的,6月27日这天,天使之都圣碑神教成员已经寥寥无几。
最先发现问题的是法德林,因为他6月17日晚没有见到本应出现在公司的娜丝丽。他第一时间明确了娜丝丽已经落入敌手这一信息,并且启动了泯生权——其实是一通电话打到了位于花国的犹他那里。
但是泯生手段没有起作用,也是犹他告诉法德林的,因为当犹他动用傲慢的力量撕碎沾染了娜丝丽血液的纸张的时候他只觉得是普通地撕毁了一张纸条,并非夺取一人的生命。
紧接着6月18日,天使之都内,嫉妒这一条线整个被拔掉了,所有教徒都失去了联系。法德林亲自调查了两个教徒的家,其中一个因为反抗强烈留下了一点痕迹,并因为现场留下了血迹法德林判定这位已经在反抗中死去;另外一位的家里倒是没有什么痕迹,而且因为家里过于干净,法德林怀疑这位一看到临时政府的人直接投降了。
想来其他教徒的下场也大差不差,没有调查的必要了。
于是19日法德林在跟犹他联系之后直接终止了祭祀计划,决定延期执行,要求留守天使之都的圣碑神教成员全体静默,不允许轻举妄动。
但是差错还是出现了,嫉妒教徒中包括努努耶在内好几个人都跟其他部分的教徒有长期联系。这一点很奇怪,要知道娜丝丽都没有其他执事的联系方式,所有联络只有在见到法德林时才能进行。但是基层的工作人员却来往紧密。
问及努努耶这个问题,他的回答是:“天使之都掌握矿产和高精材料的公司本来就不多,大家平时的采购基本把整个天使之都明面上的,暗地里的所有势力都拜访了个遍,彼此撞上是常有的事,一来二去就知道了对面也是自己人,彼此就熟络起来了。”
至于高层为什么彼此没有来往,娜丝丽的解释是:“各个公司给大客户的安排都是单独的,基本上不会有两个客户碰面的情况。”
于是在基层俘虏的指认下,圣碑神教各部的基层教徒全部被抓获,截止23日只剩下了其余六位执事,以及金色主教法德林了。
在抓捕期间法德林一直缩在公司内,并且给各个执事安排了躲藏计划。因为犹他给予法德林的那一道属于傲慢的防御手段,范哲和陈轩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方法进入公司抓捕法德林。也因为法德林的提供的计划,抓捕其他执事的行动也迟迟没有进展。
这一僵持,就是4天。今天已经是2022年6月27日了,同时也是陈轩接收到未来记忆整整一年的纪念日。
他依旧是在法德林藏身之处楼下的那个咖啡厅蹲守,顺便品尝一杯咖啡。
他轻轻晃动手中的勺子,把咖啡搅动至匀速旋转,然后端起咖啡,浅浅抿了一下,然后喝下一大口。
“想到什么方法了吗?”辛沐坐在陈轩的对面,问道,“法德林这里要是没法突破,其他人的抓捕行动也无从谈起。范先生是这么说的。”
“娜丝丽那一支有什么进展吗?”陈轩说道,“虽然一个一个辨认挺费精力,但是也是一个明确有效的方式。”
“发现两个了,是懒惰和贪婪。”辛沐说道,“但是知道了是谁,却找不到在哪里。天使之都的监控系统被大面积破坏过,眼下没法精确对方的行动路线,也就没办法推测住处了。”
“最近一次看到在哪了吗?”陈轩问道,“实在不行我搞个雷达监测好了,但是太费时间了。”
“那也比在这里连蹲四天好。”辛沐说道,“如果只是蹲守还不知道蹲到什么时候呢。也是范先生说的。”
陈轩抬头看了一眼楼上。这几天他无时无刻都在用记忆权能冲击那一片傲慢的屏障,但是一直没有效果。今天他换了一种方式,不再像原来“抽胶卷”式的往外扯,而是用了上次清除李梦记忆的方式——“剪刀剪”。
算是有点用,多少撼动了几下,让傲慢的屏障没有原来那么稳固了。
“不急。”陈轩回应了辛沐的话,“起码今天不急,我再试试。让外面蹲守的先吃饭,我估计晚上有结果。如果晚上八点之前没有成功就走人。”
“是。”辛沐点头,出门去安排了。
类似记忆权能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精神类能力,他们的对抗方式通常也是十分温和的,起码来说没有肢体上的冲突。但是对于成效也是十分可观的,因为精神类攻击能够通过感知触及到对手的薄弱点。
塞蒙星人的权能是一种很奇怪的权能,所有的七大罪的呈现形式都是介于精神与实质之间的,所以傲慢的屏障也可以用物理手段击破。但是犹他的手段确实非比寻常,想要通过物理手段击破,冲击力恐怕会把天使之都炸出一个大坑。于是这个攻破屏障的责任也就顺势落在了暂时驻守此处的陈轩头上。
为了对付这个玩意,陈轩也算是绞尽脑汁,对权能的使用也被迫更进一步。比如中午的时候想到了剪刀法,下午他又想到了另外一个方法——电锯法。
不同于剪刀的双向切割,电锯能够持续对屏障的一处施加摩擦,不断造成损伤。不过代价是如果成功突破的话陈轩可能暂时没有办法行动了。
陈轩也设想过这种方法放在人身上会发生什么。得出的结论是电锯会塑造一个双重人格出来。如果对一个人使用记忆剪刀,被剪刀剪掉的记忆其实就是被陈轩直接从对象脑海中抹除了,他不会再想起来那一部分记忆。但是电锯是把记忆留在了对象脑海中,但是被分成了两段。这种做法的直接影响是这个人只会认为其中一段记忆是自己的,另外一段记忆是凭空出现的,也就会致使意识的分裂,最后形成双重人格、甚至多重人格。
很不人道,虽然让人失忆也并不人道,但是这种故意把人变成精神病的做法的确是过分了。
不过陈轩本身也并不会把“电锯”用在人身上。起码,现在还不会。
就在当地时间晚上晚上七点,夜色即将降临时,傲慢的屏障终于被陈轩锯开了一道缝隙。他顺势突入,用剪刀在屏障边上迅速剪开了一个大口,让它无法恢复。
“抓人!”陈轩连忙下令,然后体力不支,晕了过去。
晕厥之前,他突然想道:如果阮林在的话,或许就不会晕过去了吧。
当他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6月27日晚上十点半,他正躺在办公室临时支的钢架床上。范哲正在电脑面前给陆部长打报告。
听到异动范哲转过头来,看到陈轩,他笑着说道:“醒来了?”
“人呢?”陈轩还觉得有些头晕。
“大功臣,你的犯人正在拘留室里关着,不过我建议你先吃点东西养养神再下去。”范哲笑道,“报告我来打,你就不用忙活了。”
“谢谢师兄了。”陈轩笑道。
“抓到人就是好事。”范哲推了下眼镜,“法德林已经交代了几个人的位置,倒也不是个硬骨头。”
“那就好。”陈轩说道,“我去吃点东西。”
来到了食堂,稀稀拉拉坐着几个人。
陈轩随手拿了一块三明治,还端了一盘牛排。他来到一个女人身边坐下,慢慢吃了起来。
女人是娜丝丽,正双目无神地端详着手中的面包片。
陈轩吃完三明治,看到娜丝丽还无动于衷,把牛排推了过去。
“你还活着,活着就有希望。”陈轩说道。
娜丝丽看向陈轩,眼中充斥着悲伤。
陈轩被看得不自在,指了指牛排说道:“吃啊,不吃凉了。”
“你知道吗?”娜丝丽开口了,“基里死了。”
听到这个消息,陈轩顿了一下,没觉得有什么。然后他看向了娜丝丽眼角缓缓留下的一滴泪,把嘴边的话咽了下去,叹了口气,说道:“你爱他?”
“我不知道。”娜丝丽摇了摇头,“我还不确定,我也没告诉他。”
“但是你很伤心。”陈轩说道。
娜丝丽点了点头。
“日子总还是要过。你不会死的,去战场上找未来吧。”陈轩说道。
娜丝丽看向他:“是惩罚吗?俘虏都要上战场吗?”
“并不是。”陈轩摇了摇头,“战场已经无处不在了。每个人,都要上战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