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轿车驶出废厂区,尾灯消失在夜色里。
陆庆霖感受到威胁,这种威胁让他不安,那就只能让威胁消失,他不在乎钱,毕竟钱对于他而言,只要动动手就有。
车子离开,老钱一脸的轻松,搓了搓手,转身堆着笑看着眼前的三个人,“三位,住处我安排好了,开发区那边有个宾馆,安静,方便你们。"
疤脸男人看向他,"钱到位了啥都好说,那娘们很能打?"
"挺能打。"老钱压低了声音,"陆老板的两个人,一个是被她拧了手腕按墙上,另一个四十多岁的老手,直接被她反剪了绑在地上。听说以前当过兵。"
光头不屑地哼了一声,“当过兵的女人我也见过,床上叫得凶,真动手也就那样,到时候我一个人就行。"
山羊胡靠在车门上,一直没说话,这时候才慢悠悠地开口,“哥,别轻敌,如果不是狠角色,也不会花这么多钱请我们过来。"
老大疤脸点头,他上了车,坐在驾驶座上,从窗户里探出头,“把她的位置告诉我们,其他的我们解决。”
“成。”
老钱把蜘蛛的照片和已知信息发到了老大的手机上,城东万安小区,活动范围不定,一个人住,开一辆黑色轿车。
第二天一早,三兄弟在宾馆楼下碰头。
光头手里攥着一根尼龙绳,山羊胡把一把折叠刀别在腰后,老大空着手,但他外套内侧的口袋里,那把三棱刮刀的刀鞘已经用皮绳固定在肋下。
"分头摸。"老大点了根烟,吸了一口,”老钱说她住万安小区,但不知道几栋。你们两个从东门进,我从西门进,挨个楼看她的车。找到车就别动了,跟着,等晚上她回去再动手。"
“好。”
三个人分开,打了两辆出租车,前后脚到了万安小区。
老大从西门进去之后,沿着小区里的路慢慢走,目光扫过每栋楼下的停车位。
万安小区是老小区,没有地下车库,住户的车都停在楼下的空地上。他走了一刻钟,在六栋楼下停住了。
一辆黑色轿车,车头朝里停着,车牌和老钱发来的信息对上了。
老大站在单元门口,抬头看了一眼六楼的窗户,窗帘拉着,看不出里面有没有人。他没有多做停留,转身走出小区,给两个兄弟发了消息,"六栋,白天别动,晚上来。"
消息发出去,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马路对面有个身影一闪。
一个女人,扎着马尾,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外套,手里拎着一袋东西,正从对面的便利店出来,朝小区方向走。
老大脚步顿了一下,侧身站到路边一个水果摊后面,透过摊位的塑料棚布空隙看过去。
那个女人走路的姿势很稳,步伐不大不小,每一步落地都很实,重心压得很低,是练家子的走路方式。
她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没有急着进去,而是停下来,像是低头看了一下手机,但老大注意到她抬眼的时候,目光往左右两侧扫了一圈。
她在观察四周。
老大把帽檐往下压了压,转身背对着她,假装在水果摊前挑橘子。女人在门口站了大约三四秒,然后迈步进了小区,背影拐过第一栋楼。
老大放下手里的橘子,付了钱,快步走出小区,拦了一辆出租车回宾馆。
“她当时有没有发现你?"
”没有。她扫了一圈,我在摊位后面,隔着棚布,她看不到我。但这个女人警惕性很高,绝对不是普通当过兵的,应该是正经受过专业训练的。"
山羊胡把折叠刀抽出来又插回去,反反复复好几次,“那就别正面硬碰,等她回家了,楼道里动手,那种老楼的楼梯间又窄又暗,她再能打也施展不开。"
老大点了点头,站起来,把外套穿上。”现在就走。"
晚上九点半,万安小区六栋。
楼道里的声控灯有两层是坏的,三楼到五楼之间黑漆漆一片。
蜘蛛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一袋东西,上了楼梯。
走到三楼拐角的时候,她的脚步停了一瞬。
声控灯灭了,楼道陷入黑暗。她没有急着跺脚把灯弄亮,而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听了几秒钟,楼上有极其细微的摩擦声,像是鞋底在水泥地面上轻轻蹭了一下。
灯亮了。
四楼拐角处站着一个人,光头,脖子上的蛇纹身在灯下格外扎眼。他靠在墙边,双手插在兜里,咧嘴冲她笑了笑。
"回来了?等你挺久了。"
蜘蛛没有答话,目光迅速扫了一圈,四楼拐角只站了光头一个人,但楼上应该还有人,楼下呢?
她刚想到这里,身后的楼梯拐角处传来脚步声。她侧头余光一瞥,山羊胡从下面走上来,手里握着那把折叠刀,已经弹开了刀刃,堵住了下楼的路。
蜘蛛前后看了一眼,"你们找死?"
“找死的是你。”
老大走出,“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蜘蛛的目光在三个人脸上快速过了一遍,心里有了数。
三个人的站位是标准的夹击阵型,上面两个,下面一个,楼梯间的宽度最多同时挤三个人,只要她面对上面,下面的山羊胡就能从背后捅她,要是转身对付下面的,上面两个就能从背后把她按倒。
换做普通人,早就慌了,蜘蛛冷哼一声,她不在乎,多少次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这种场面见得多了。
"你们三个人堵在楼梯间里,我随便一侧身就能把你们三个全踹下去。"
话音未落,她动了。
不是往上冲,也不是往下退,而是整个人往侧面的墙壁上一蹬,借着反力斜向上蹿出去,一只手抓住四楼拐角的楼梯扶手,整个人腾空而起,双腿扫向光头站立的位置。
光头猝不及防,被扫中小腿,整个人往前扑倒,滚下三级台阶,撞在墙壁上闷哼一声。
老大反应快,刮刀朝下扎来,蜘蛛在半空中已经收腿落地,侧身避过刀尖,同时手腕一翻,折叠刀的刀背磕在老大握刀的手腕上。
疤脸老大的虎口一麻,刮刀差点脱手,往后退了半步才稳住重心。
山羊胡从下面冲上来,折叠刀朝蜘蛛腰侧刺来。蜘蛛没有回身,只是往左错了一步,山羊胡的刀擦着她的外套扎了个空,紧接着蜘蛛的右肘往后一顶,正中山羊胡的太阳穴。
山羊胡眼前一黑,踉跄着往后跌退,后背撞在墙壁上,顺着墙滑了下去,坐在台阶上半天没起来。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光头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被扫中的小腿,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蜘蛛。老大握紧刮刀,重新摆好姿势,但脸上的表情明显比刚才凝重了许多。
蜘蛛把折叠刀收起来,站在四楼拐角处,
"滚,回去告诉那个姓陆的,事不过三,惹恼了我,我会亲自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