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道里的声控灯又灭了一次。
光头扶着山羊胡,老大疤脸走在最前,他的脸色极其难看,这和他们预想的完全不一样,虽然知道这个女人不好惹,没想到这么狠,那种打法是怎么练出来的?
三个人一瘸一拐地从六栋单元门里出来,走到小区东门外侧暗处停了下来。山羊胡捂着半边脑袋蹲在地上,太阳穴那块已经肿起一个包,疼得他直抽冷气。
光头把尼龙绳从兜里掏出来看了看,绳子上连点灰都没沾上,他闷声骂了一句,把绳子揉成一团扔在脚底下。
老大疤脸靠着墙站着,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上,打火机按了两下才点着。他吸了一口,烟在肺里转了一圈,慢慢吐出来。
脸上那道疤在路灯下显得格外刺眼,嘴角破了一道小口子,是刚才被蜘蛛扫腿的时候磕在楼梯扶手上蹭的。
"哥,"光头揉了揉被扫中的膝盖,那块已经紫了一大片,“那娘们不对劲。我打过架,跟当兵的也交过手,没这样的。她那个动作,墙上蹬一脚整个人飞起来,太夸张了?”
老大没说话,又吸了一口烟。
山羊胡抬起头,半边脸肿着,说话有点含糊:“哥,咱们三把刀走南闯北这么多年,没丢过这种脸。今天这事要是传出去,以后谁还找咱们干活?”
老大把烟头扔在地上,用鞋底碾灭,抬起头看了一眼六栋那扇黑漆漆的窗户。
“传不出去。”
光头愣了一下:“哥,你的意思是……”
老大转过身来,看着两个弟弟,脸上的表情在路灯的阴影里半明半暗。“正面打不过,那就玩阴的。她是能打,一个人打三个,再让她打五个她也不带喘的。但她是人,是人就有软肋。咱们不跟她动手,动她别的东西。”
山羊胡捂着太阳穴站起来,“哥你直接说。”
老大从外套内兜里掏出手机,翻到老钱发来的那些信息,把屏幕亮给两个弟弟看。“万安小区六栋,一个人住,黑色轿车。”
光头凑过来看着屏幕,"咋办?"
"她一个人在这里,没有后援,没有帮手。”老大疤脸把手机收起来,“再能打也怕泼汽油、怕下药、怕有人晚上进她家。“
山羊胡的眼睛亮了一下,“搞她家里?”
老大疤脸咬紧牙,“她从外面回来的时候拎了购物袋,说明她每天都要出门,这就是机会,我们提前进去布局。”
光头挠了挠脖子,“要是她中途回来了呢?”
"那就动手,楼道里打不过,进了屋,三个人还摁不住她?贴身肉搏,她那些腾空翻身的招数用不出来。”
山羊胡"嘶"了一声,捂着肿起来的半边脸,“哥,我就服你这脑子,明的不行来暗的,三把刀又不是只会砍人。”
光头把地上的尼龙绳重新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缠在手腕上。
“那就这么办,等明天她出门,我跟着她,你们提前开锁进她的屋,等晚上她回来,没防备的时候直接动手,最好是她洗澡的时候。”
光头说到这忍不住的流口水,对于那种身材火辣的女人,他看一眼就动心。
“可行,就这么干了。”
第二天下午两点多,蜘蛛换了一身衣服,拿上钥匙出了门。她穿着件深灰色的薄夹克,牛仔裤,运动鞋,看起来像是要出门办事或者买菜,随手把门带上了,锁芯咔哒一声落锁。
光头站在小区东门外一家小卖部门口,手里攥着一瓶矿泉水,假装在喝,目光一直瞟着六栋的方向。看到女人从单元门里出来,他放下矿泉水瓶,掏出手机发消息。
"人走了。"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山羊胡和老大疤脸就从停在路边的一辆黑色面包车里钻了出来。两个人穿着普通,老大手里拎着一个工具包,山羊胡在兜里揣着一根细长的铁丝和几把开锁用的拨片,快步走进万安小区,直奔六栋。
单元门是老式的铁门,门锁很旧,山羊胡掏出拨片,插进锁孔里拨了几下,不到一分钟,咔嗒一声,门开了。
两个人闪进去,直接上了六楼。
蜘蛛家门口装的是一把老式的防盗锁,山羊胡蹲下去,把铁丝伸进锁孔里探了探,手指轻轻拨动,听了两秒锁芯内部弹片的响声,然后换了一根弯头拨片插进去,手腕一别,锁舌弹开了。
老大推开门,两个人先后闪了进去,反手把门虚掩上,然后站在门口打量了一圈屋内的陈设。
屋子不大,两室一厅,收拾得干净利落,几乎没什么多余的杂物。
客厅里一张旧沙发,一个茶几,茶几上放着一杯还没喝完的水。
山羊胡在客厅里翻了一遍,翻了抽屉和柜子,找到几封普通的信件和缴费单,没什么有价值的。他走到床头柜前面,拉开抽屉,里面放着照片,照片上的女人穿着军装,短发,眉目清秀,比现在要年轻好几岁。
"迷药,倒水里。"老大疤脸冷笑一声,"等她回来喝水,一杯下去就倒。到时候想怎么收拾她都行。"
山羊胡接过瓶子,拧开盖子,把瓶里的液体倒进茶几上那杯没喝完的水里,又晃了晃杯子让药液化匀,放回原位,看不出任何破绽。
老大扫了一眼屋子,确认没有留下明显的翻动痕迹,然后朝山羊胡一摆手,"走。"
两个人退出门口,把门虚掩回去,锁芯重新锁好,快步下了楼。
走到单元门口的时候,山羊胡把拨片和铁丝收好,两个人面不改色地从六栋走出来,上了停在路边的面包车,发动引擎,把车开到了小区外面一条更僻静的巷子里等着。
"拿到这个,咱们就抓到那娘们的命门了。今晚她一回来,喝了那杯水,咱们就能把她控制在手里。人绑了,东西拿到,钱也拿了,三把刀的名声也保住了。"
光头坐在驾驶座上搓着方向盘,嘿嘿笑了两声:"哥,那个娘们的身材你是没看到,到时候人绑了,嘿嘿。"
"随你。"
同一时间,蜘蛛正在城南一家加油站旁边的便利店门口。
她坐在自己的车里,手里握着一部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个视频画面,那是她家客厅的实时画面。
视频里,山羊胡和老大疤脸的一举一动都拍得清清楚楚,从他们翻抽屉到往水杯里倒东西,一个动作都没落下。
蜘蛛把手机熄屏,然后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对面是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喂,市局110指挥中心。"
"你好,我要报警。"蜘蛛的声音很平,不急不慢,"城东万安小区六栋六楼,有人非法侵入住宅,盗窃财物,监控拍到了他们的一举一动。另外,我家的饮水被人下了不明液体,我怀疑是迷药或者毒药。"
接线员的声音立刻严肃起来,"请问您确定吗?现在人在现场吗?"
"我确定,监控已经录下来了,他们是两个人,一个刀疤脸,一个山羊胡。还有第三个人在楼下接应,开一辆银灰色面包车,现在停在小区东门外那条巷子里。"
"我们马上出警,请您保持电话畅通。"
蜘蛛挂了电话,坐在车里看着屏幕上那个已经被翻乱的客厅画面,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只有你们会玩阴的?"
三把刀的面包车停在小区东门外的巷子里,三个人一直在等,光头坐在驾驶座上打着哈欠,山羊胡在后座闭目养神,巷口忽然传来一阵密集的警笛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操。"老大疤脸意识到不对,"走,快走!"
光头手忙脚乱地打火,挂倒档想往后倒,巷子后面已经被警车堵住。
"下车!双手抱头!下车!"
“强行冲吗?”
光头的手僵在方向盘上,脸都白了,山羊胡在后座猛地坐直,伸手去摸腰后的折叠刀,老大疤脸一把按住他的手,低声说:"别动,别他妈动。"
然后他慢慢举起双手,推开车门,弯着腰走了下去,在警车的灯光下蹲在地上,双手抱住了后脑勺。
山羊胡和光头也被警察从车里拽了出来,搜身之后戴上手铐,按在警车引擎盖上。
"非法侵入住宅,盗窃,投放危险物质,到警察局慢慢交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