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嬴自然不清楚自家皇额娘的想法，他左手拿葱，右手往围裙上擦，将水渍擦干净后替裴霜打开鞋柜，问：“顺利吗？”
当平面模特是件挺累人的事情，有时候一套衣服得在身上穿一两个小时，拍了几百张废片才能达到要求。
“顺利。”裴霜边换鞋边说。
徐览从后边推了下李长嬴：“做饭去。”
“行。”李长嬴忍不住笑，看向裴霜，“我做饭去了，你跟我妈聊会？”
“好。”
李长嬴去厨房了，做饭过程中时不时往客厅的方向看。
李景明剥着手中的蒜，问：“最近有看投资案例吗？”
“看了。”
“有什么感想？”
“范围太广，你问具体一点。”
李景明：“lc投资新能源。”
“典型的失败案例，投资方向选择错误、规模经济缺乏控制标准，问题太多了，归根究底，lc偏重经验式的判断，缺乏客观的战略分析。”李长嬴将电磁炉的火力调低了一些，偏身切葱，“听说lc空降高管？”
“对，高薪聘请的经理。”
客厅方向传来徐览和裴霜的说话声，距离有些远，听不太真切，李长嬴偏头看了眼，接过话头：“突然想起前两天看到的一本书。”
李景明：“什么书？”
“《看电影学管理》。”
“说来听听。”李景明将剥好的蒜洗干净放到砧板上。
“选取的电影是《斯通家族》，空降高管跟新成员加入家庭一样面临如何沟通、如何融入、如何获得接纳等一系列问题。”
李景明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说：“面临的问题一样，但解决方式不一样。企业空降高管，从高管的角度来看，他需要明白企业高薪聘请他的目的，需要适应企业文化，需要融入企业主流力量并成为其中的核心。从企业成员的角度来看，他们首先需要分析空降高管对自身利益的影响，其次适应新的领导，最后谋求利益最大化。”
“新成员加入家庭，只要一个硬性条件。”李景明说。
李长嬴顿了下：“什么？”
“你喜欢，她愿意。”李景明抽了张纸擦干净手上的水，“剩下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似乎也没什么需要打下手的地方，李景明正准备往客厅走，刚转过身就听李长嬴说：“爸，你别去。”
“？”
李长嬴：“你天生冷脸，比较吓人。”
“……”
李景明当然懂他的言下之意，无非是怕自己过于严肃让他的小女朋友感到不自在。他靠着厨房的门框，稍抬下巴：“聊什么？跟你分析一下最近的股市走向？”
“……”
好不容易歇一天，没想到做饭的功夫都要聊这些，李长嬴叹了口气：“聊一下你跟我妈的感情史？”
他从来没问过父母的感情经历，以前还小，也不是很感兴趣，只知道在那个包办婚姻的年代，他爸妈自由恋爱，到法定年龄就结了婚，婚后数十年感情依旧和睦。
他现在是在取经。
李景明顿了下，似乎是在思考，过了会，道：“你妈追的我。”
李长嬴有些怀疑，他看了眼客厅的方向：“真的？”
“网络上不是有句话吗？高端的猎手，往往以猎物的方式出场。”李景明说，“我先喜欢的，但是我引导你妈喜欢我、追我。”
啧。
果然，老狐狸不是一朝一夕就成的。
“说起新成员加入家庭，起初你爷爷也不同意我跟你妈结婚，他喜欢自己亲自选的儿媳妇。”
李长嬴问：“然后呢？”
“没管，你妈跟我过，又不跟他们过。”李景明说，“抓住根本原因，这个问题就解决了，你爷爷不是对你妈不满意，是对我的忤逆不满意。所以，少则几个月，多则一两年，他会自己想开。”
父子俩有一搭没一搭的闲扯，另一边徐览也在努力找话题。
她或多或少知道裴霜的性格，也专门问过李长嬴，对儿媳妇的印象就是——漂亮，清冷，话少，实诚，有礼貌……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
是个好姑娘。
徐览正在想话题切入点，就见裴霜给她接了杯水，说：“阿姨，喝水。”
“谢谢小霜。”徐览笑着接过杯子，见她身上穿的赫本风黑色长裙，夸道，“好看，人好看，衬得衣服更好看。”
裴霜：“李长嬴买的。”
“看不出来啊，李长嬴审美一向不怎么地。”损起儿子，徐览一点也不留情，但夸起儿媳妇来，也是一点不吝啬，“不过小霜穿什么都好看。”
俩人聊天的内容基本围绕李长嬴展开，等李长嬴端菜上桌时，还听徐览侃侃而谈：“李长嬴小时候可逗了，嫌自己名字难写，愣是要改名叫小二，我劝不动，就说那就把小二当小名吧，他很高兴，隔天作业本上就落笔李小二，哈哈哈很好笑吧。”
李长嬴：“……”
真别说，这个小名现在莫名应景——他围着围裙，端着菜，像小二一样上菜。
饭桌上也很和睦，徐览很会活跃氛围，李景明不怎么说话，但每次说话都落在关键处，要么深入话题，要么引入新话题。
吃完饭一起坐在沙发上看了会电视，见时间也晚了，徐览和李景明就起身告别，打算回酒店。
李长嬴和裴霜打算送他们，被拒绝了。
徐览说：“这么点距离不用送，早点睡觉，明天我带你们出去玩。”
等他们离开后，李长嬴去厨房洗碗。
裴霜说：“我来吧。”
“嗯？”
“你做饭，我洗碗。”
“我来，你去看会电视，我很快就好。”见裴霜没动，李长嬴说，“以前我在家，就是掌管刷碗的神。”
“……”
裴霜被他逗笑了。
李长嬴也笑，他慢条斯理的戴上手套，说：“过来给我亲亲。”
裴霜往前走了两步，他就低了头，在她的额头、脸颊、嘴唇都重重亲了口，然后转身，心无旁骛打算洗碗：“等我十分钟。”
说是十分钟，却比十分钟要快一些。
他回客厅，站着拿纸巾擦手上的水时，视线落在裴霜身上。
估计是电视有些意思，她看得挺认真，黑裙黑发，衬得皮肤更白，也许是带妆的缘故，五官更加突出，立体的、精致的。他坐到裴霜身侧，手臂搭在她后侧的沙发边，盯着电视看了一会，脖子就被她的手碰了下，紧接着脸颊传来温热的触觉。
李长嬴突然觉得自己的做法跟他爸有异曲同工之妙。
李景明先喜欢的徐览，却引导徐览喜欢他、追他。
是他想亲裴霜，却故意凑近，他知道裴霜会亲他。
裴霜的指尖顺着他的喉结上移，像是有羽毛在心尖上挠，带来细密的痒，下一秒，手指摁在了他的嘴唇上。
裴霜说：“嘴唇怎么白了？”
李长嬴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她问道：“虚了吗？”
“……”
“没有吧。”
裴霜收回手，看着指尖：“是我脸上的白粉。”
化了妆，刚才李长嬴亲她的脸，力道还有些重，蹭上去的。
“哦。”李长嬴垂了下眼睫，似乎是在看她的手指，顿了下说，“把你刚才的问句再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