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天地。
安静得仿佛连时间都停止了流动。
古书静静悬浮在林北身前。
书页上的那一行字，没有任何变化。
若有一天。
你发现。
真正的自己。
与你一直追求的自己。
完全不同。
你会接受吗？
林北没有急着回答。
他知道。
这一层的每一个问题，都不是为了得到答案。
而是为了照见自己。
若只是说一句“会”，那便毫无意义。
沉默许久。
林北忽然轻声说道：
“我不知道。”
书页没有任何反应。
林北继续说道：
“因为。”
“现在的我。”
“并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
“也不知道。”
“真正的自己到底是什么。”
“所以。”
“我不能轻易回答。”
书页轻轻亮起一丝微光。
林北知道。
这一次。
方向是对的。
于是他继续说道：
“但。”
“若那一天真的到来。”
“我希望。”
“我能够接受。”
“不是因为容易。”
“而是因为。”
“真实。”
嗡——
整本古书忽然绽放出柔和的光芒。
随后。
所有文字缓缓消散。
一行新的文字，缓缓浮现。
接受真实。
比追逐幻想。
需要更大的勇气。
紧接着。
古书缓缓合上。
化作一道白光。
融入天地。
与此同时。
整个白色空间，再次发生变化。
前方。
缓缓出现一面镜子。
镜子很普通。
没有任何花纹。
镜面光滑如水。
可奇怪的是。
里面什么都没有。
没有倒影。
没有林北。
林北缓缓走到镜子前。
镜中依旧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
镜面忽然泛起一圈圈涟漪。
一道声音缓缓响起。
“为什么。”
“看不见自己？”
林北望着镜子。
缓缓说道：
“因为。”
“里面没有我。”
声音再次响起。
“有没有一种可能。”
“不是里面没有。”
“而是。”
“外面的你。”
“不存在。”
林北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第五层。
类似的话。
他已经听过。
所以。
他没有顺着这个问题继续思考。
而是反问道：
“你为什么认为。”
“一定要有倒影？”
镜面微微一颤。
那道声音沉默了。
片刻之后。
再次说道：
“镜子。”
“不就是为了照见自己吗？”
林北轻轻摇头。
“那只是它的一个作用。”
“不是它存在的全部意义。”
“它还能照见天地。”
“照见众生。”
“照见万物。”
“为什么。”
“一定只能照见自己？”
话音落下。
镜面忽然剧烈波动起来。
原本空白的镜子之中。
开始浮现出一幕幕画面。
不是林北。
而是无数陌生的人。
有人出生。
有人死亡。
有人大笑。
有人痛哭。
有人获得大道。
有人身死道消。
一幕幕人生。
不断闪过。
林北静静看着。
没有打断。
不知过去多久。
所有画面。
终于停了下来。
镜中。
出现了一位老人。
白发苍苍。
眼神平静。
老人看着林北。
缓缓说道：
“你知道。”
“为什么。”
“见我这一层。”
“没有敌人吗？”
林北摇头。
老人说道：
“因为。”
“最大的敌人。”
“永远不会站在你面前。”
“而是在你心里。”
“若你战胜了自己。”
“外面。”
“便没有敌人。”
“若你没有战胜自己。”
“天下。”
“皆是敌人。”
林北静静听着。
老人继续说道：
“你一路走来。”
“一直在寻找答案。”
“现在。”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真正重要的。”
“从来不是答案。”
“而是。”
“提出问题的人。”
林北神色微动。
老人缓缓说道：
“同一个问题。”
“不同的人提出。”
“意义完全不同。”
“因此。”
“以后。”
“不仅要问。”
“问题是什么。”
“还要问。”
“是谁。”
“为什么提出这个问题。”
林北抱拳一礼。
“受教。”
老人轻轻摆手。
“无需谢我。”
“这些话。”
“并不是我说的。”
“而是。”
“先生留下的。”
林北瞳孔微微一缩。
“先生？”
老人点头。
“我是这一层的守关人。”
“却不是这一层的创造者。”
“真正创造见我这一层的人。”
“正是你的先生。”
林北沉默了。
先生。
到底是什么人？
为什么万道塔之中。
到处都有他的痕迹？
为什么那些论道者。
都认识先生？
老人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
却没有解释。
只是轻轻说道：
“不要急。”
“有一天。”
“你自然会知道。”
“现在。”
“还有最后一步。”
老人缓缓抬起手。
镜子忽然飞起。
悬浮在半空。
镜面再次恢复空白。
老人缓缓说道：
“林北。”
“现在。”
“什么都不要想。”
“不要思考。”
“不要分析。”
“不要判断。”
“走过去。”
“站在镜子前。”
林北点头。
一步一步。
缓缓走向镜子。
当他站定的一瞬间。
镜面终于出现了倒影。
不是现在的林北。
也不是小时候的林北。
而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
老人身穿一袭布衣。
站在山巅。
静静望着天地。
他的眼神之中，没有无敌的锋芒。
没有大道的威严。
有的。
只是宁静。
以及一种说不出的满足。
林北怔住了。
因为。
那张脸。
正是自己。
未来的自己。
就在这时。
镜中的老人缓缓转过身。
望向镜外的林北。
两人四目相对。
未来的林北忽然笑了。
笑得很温和。
“终于来了。”
林北心神一震。
“你是谁？”
老人笑着说道：
“我是你。”
“也是。”
“你未来无数种可能中的一种。”
林北沉默。
老人继续说道：
“你是不是想问。”
“未来。”
“真的会变成这样吗？”
林北点头。
老人轻轻摇头。
“不会。”
“至少。”
“现在不会。”
林北一怔。
老人笑道：
“未来。”
“从来不是已经写好的。”
“你今天。”
“每一个选择。”
“都会改变未来。”
“所以。”
“我不是你的未来。”
“只是。”
“一种可能。”
听到这里。
林北终于彻底明白了。
第五层。
告诉自己。
不要执着于答案。
第六层。
告诉自己。
未来。
同样没有固定答案。
老人望着林北。
缓缓说道：
“最后。”
“送你一句话。”
“也是先生当年。”
“送给我的一句话。”
林北认真听着。
老人轻轻说道：
“真正的见我。”
“不是找到自己。”
“而是。”
“永远不要停止。”
“成为自己。”
话音落下。
整个镜面轰然破碎。
白色世界开始一点点消散。
与此同时。
那道古老而威严的声音，再一次响彻整个天地。
“第六层。”
“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