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层。”
“通过。”
古老的声音落下。
整个白色世界开始缓缓消散。
不同于第五层空间的崩碎。
第六层更像是一场梦境缓缓醒来。
四周的一切，一点一点化作纯白光点，最终归于虚无。
林北静静站在那里。
没有立刻离开。
这一层，没有神通传承。
没有功法秘术。
没有大道感悟。
可林北却觉得，这是自己进入万道塔以来，收获最大的一层。
第五层，让他学会求真。
第六层，让他学会求己。
求真，是向外。
见我，是向内。
两者缺一不可。
就在这时。
远处的虚空忽然裂开一道缝隙。
那位白发老人再次走了出来。
他的身体比之前更加虚幻。
几乎已经透明。
显然。
随着第六层结束。
他的使命也即将完成。
老人缓缓走到林北身前。
眼中带着几分欣慰。
“不错。”
“很多年了。”
“终于又有人。”
“真正走完了见我。”
林北抱拳一礼。
“多谢前辈指点。”
老人轻轻摆手。
“我没有指点你。”
“我只是。”
“把先生当年留下来的东西。”
“重新说了一遍。”
林北沉默片刻。
终于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先生。”
“究竟是谁？”
老人没有回答。
而是抬头望向虚空。
许久之后。
缓缓说道：
“这个问题。”
“其实。”
“你已经问错了。”
林北微微一怔。
老人继续说道：
“你为什么一定认为。”
“先生。”
“只是一个人？”
林北瞳孔微微一缩。
老人笑了笑。
“好了。”
“不能再说了。”
“再说。”
“便是干涉你的路。”
说完。
老人忽然伸出右手。
掌心之中。
缓缓浮现出一枚透明晶石。
晶石不过拇指大小。
里面却仿佛蕴含着一片星空。
无数星辰。
正在其中缓缓运转。
老人将晶石递给林北。
“收好。”
林北接过晶石。
却发现其中没有任何灵力。
也没有大道波动。
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老人说道：
“不要研究。”
“也不要尝试炼化。”
“等有一天。”
“你真正踏入圣道。”
“它自然会打开。”
林北点了点头。
没有多问。
先生曾说过。
不知道的事情，不要急着知道。
老人看着林北。
忽然笑着问道：
“你知道。”
“为什么先生。”
“没有直接告诉你答案吗？”
林北说道：
“因为。”
“别人告诉我的。”
“终究不是我自己的。”
老人满意地点头。
“不错。”
“可还有一个原因。”
“若有人。”
“提前告诉你。”
“山后有什么。”
“那你翻山的时候。”
“看到的一切。”
“都会被那个答案影响。”
“甚至。”
“很多本该发现的东西。”
“你会主动忽略。”
林北默默记下。
老人继续说道：
“真正的老师。”
“不是带你走路。”
“而是。”
“让你自己学会走路。”
“否则。”
“永远走不远。”
说到这里。
老人忽然抬头。
望向苍穹深处。
眼神之中。
第一次出现敬畏。
不是尊敬。
而是敬畏。
林北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那里。
只有一片虚无。
什么都没有。
老人轻轻说道：
“有些人。”
“一生都在寻找答案。”
“有些人。”
“一生都在寻找问题。”
“可真正站在最高处的人。”
“他们寻找的是。”
“还能不能提出。”
“新的问题。”
林北心神再次震动。
第五层。
先生告诉自己。
不要执着答案。
如今。
老人又告诉自己。
真正的大道。
永远在未知之中。
老人收回目光。
缓缓笑道：
“好了。”
“我该走了。”
“临走之前。”
“再送你一句话。”
林北认真抱拳。
老人缓缓说道：
“以后。”
“若有一天。”
“你觉得自己。”
“已经彻底明白大道。”
“那就说明。”
“你已经偏离大道了。”
说完。
老人整个人。
缓缓化作漫天光点。
最终。
彻底消散。
整个白色空间。
只剩下林北一人。
就在老人消散之后。
天地忽然轻轻震动。
远处。
一座比第六层更加恢弘的石门。
缓缓自虚空之中升起。
石门高达万丈。
仿佛连接着天地两端。
门上。
依旧只有两个古老文字。
众生。
林北微微皱眉。
第五层。
破妄。
第六层。
见我。
第七层。
众生。
就在他思索之际。
那道古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见己者。”
“方可见众生。”
“第七层。”
“启。”
轰隆！
石门缓缓打开。
然而。
里面并没有任何考验。
反而是一条漫长的青石古路。
古路一直延伸到远方。
道路两侧。
是一座又一座凡人城池。
有农夫耕田。
有孩童嬉戏。
有商贩叫卖。
有老人晒着太阳。
没有修士斗法。
没有大道异象。
更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场景。
平凡。
普通。
普通得让人觉得。
这里只是凡俗世界。
林北缓缓踏上青石路。
刚迈出第一步。
耳边便响起一道温和的声音。
不是先生。
也不是守关人。
而是一道极其陌生的声音。
“第七层。”
“不许飞行。”
“不许使用修为。”
“不许使用神识。”
“不许动用任何法则。”
“你只有一个身份。”
“凡人。”
“请走完这条路。”
声音消散。
林北忽然感觉体内一空。
丹田之中。
灵力依旧存在。
可却像被天地彻底封印。
无法调动分毫。
肉身。
也恢复到了普通人的程度。
甚至连神识。
都缩回了识海。
这一刻。
他真的变成了一个凡人。
就在这时。
道路前方。
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哭喊声。
“救命啊！”
“有没有人！”
“救救我的孩子！”
林北抬头望去。
只见不远处。
一位妇人抱着一个七八岁的孩子。
跌跌撞撞地朝着这边跑来。
孩子面色发紫。
呼吸越来越微弱。
而妇人的脸上。
早已满是泪水。
林北没有任何犹豫。
立刻快步迎了上去。
可就在迈步的一瞬间。
他的脑海里。
却突然响起先生曾说过的一句话。
“不要急着行动。”
“先确认问题。”
林北脚步微微一顿。
随后。
依旧坚定地向妇人走去。
只是。
这一次。
他的眼神变得更加冷静。
因为他知道。
第七层。
已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