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的眼神。
终于彻底冷了下来。
他拔出了腰间长剑。
剑锋出鞘。
没有惊天剑意。
只有极其平静的一道寒光。
“那就来。”
“让我看看。”
“你到底凭什么。”
“认为自己比我更像林北。”
轰！
下一刻。
黑衣林北从天穹之上消失。
一道黑色剑光。
瞬间斩下。
醉仙楼。
轰然崩碎。
而林北的身影。
也在同一瞬间消失。
两道身影。
同时冲入天渊最深处。
没有人知道。
这一场战斗的结果是什么。
更没有人知道。
此刻真正的危险。
根本不是两个林北之间的厮杀。
而是随着他们进入天渊深处。
一座已经沉睡了无数岁月的古老祭坛。
正在一点一点。
苏醒。
天渊深处。
黑暗无边。
林北的身体不断向下坠落。
四周没有风。
没有声音。
甚至没有上下之分。
仿佛整个天地都已经失去了最基本的空间概念。
刚才那一道剑光斩碎醉仙楼之后，林北便被一股无法抵抗的力量卷入了天渊最深处。
而那个黑衣林北。
也跟了下来。
两人一前一后。
不断坠落。
谁都没有再出手。
因为到了这里。
所有力量都开始受到压制。
林北能够清晰感觉到。
自己的大道被压缩到了体内。
神识甚至只能覆盖周围几十丈。
空间之力完全无法使用。
就连混沌之力。
也只能调动极少一部分。
这不是因为他的境界不够。
而是这里本身就在排斥修士的力量。
仿佛天渊存在的意义。
就是让一切修炼体系。
在这里失去作用。
“你还要跟着我多久？”
黑衣林北忽然开口。
林北看着前方。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
“你不是一直想杀我？”
黑衣林北笑了。
“现在还不是时候。”
“为什么？”
“因为下面有东西。”
林北目光微动。
“你知道？”
“我当然知道。”
黑衣林北说道：
“否则我为什么来这里？”
林北没有继续问。
他只是保持距离。
两人继续下坠。
不知道过了多久。
突然。
下方出现了一点微弱的光。
那是一座祭坛。
祭坛漂浮在黑暗之中。
足足有万丈大小。
表面布满古老纹路。
中央。
插着一柄残剑。
剑身已经断裂。
只剩半截。
林北看到那柄剑的一瞬间。
心脏突然猛地跳了一下。
因为那柄剑。
和醉剑仙的剑。
一模一样。
不。
应该说。
它就是醉剑仙曾经使用过的那柄剑。
“这是什么？”
林北问。
黑衣林北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柄断剑。
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复杂情绪。
“你真的不记得了。”
林北皱眉。
“记得什么？”
黑衣林北轻声说道：
“这柄剑。”
“是你亲手毁掉的。”
“我已经听师父说过。”
“他说你在那个时代斩断过他的剑。”
黑衣林北摇头。
“不是那一次。”
“那一次。”
“只是开始。”
林北心中微沉。
“还有一次？”
“嗯。”
黑衣林北看着残剑。
“真正斩断它的人。”
“是你。”
“而且。”
“不是为了杀他。”
林北没有说话。
黑衣林北忽然抬手。
一道黑色力量落下。
祭坛没有任何反应。
他似乎早就知道。
随后。
他看向林北。
“你试试。”
“为什么？”
“因为它只认你。”
林北没有立即行动。
但最终。
他还是走向祭坛。
一步。
两步。
三步。
距离残剑越来越近。
当林北距离残剑只剩十丈的时候。
嗡！
整座祭坛突然震动。
一道古老剑鸣。
从祭坛深处传出。
林北身体一震。
识海中的黑色星辰。
再次亮起。
紧接着。
残剑上浮现出一道身影。
白衣。
青衫。
长发。
那个人站在那里。
背对林北。
手里提着酒壶。
林北沉默。
“师父？”
虚影没有回答。
只是缓缓转身。
那张脸。
正是醉剑仙。
但这一刻。
林北突然发现。
这不是醉剑仙。
至少。
不是现在的醉剑仙。
因为虚影的眼睛。
没有任何情绪。
仿佛只是一道留下来的意志。
“如果你看到这里。”
虚影缓缓开口。
“说明你已经知道自己不是第一次活着。”
林北神色凝重。
“你是谁？”
“我是醉剑仙。”
“现在的你。”
“也是未来的你。”
林北皱眉。
这句话。
太古怪。
虚影继续说道：
“不要相信那个和你长得一样的人。”
黑衣林北突然笑了。
“又是这句话。”
虚影看向他。
“包括你。”
黑衣林北笑容逐渐消失。
林北看着这一幕。
第一次感觉到事情似乎远比自己想象得复杂。
连这个黑衣林北。
似乎也没有掌握全部真相。
“师父。”
林北问。
“为什么他会存在？”
虚影沉默片刻。
“因为你。”
“我？”
“当年。”
虚影说道：
“你为了寻找大道尽头。”
“主动将自己的神魂分成两部分。”
“你留下了能够相信世界的那一部分。”
“也留下了拒绝相信世界的那一部分。”
“前者。”
“就是你。”
“后者。”
“就是他。”
黑衣林北冷冷道：
“说得倒是轻巧。”
“当年如果不是你阻止。”
“我们根本不会分开。”
虚影没有理会他。
“真正的问题。”
“不是他为什么存在。”
“而是。”
“你们为什么必须同时存在。”
林北心中一震。
“什么意思？”
虚影抬起手。
祭坛上。
突然出现一幅星图。
无数星辰。
无数世界。
最终。
全部汇聚到一个巨大的黑点。
“这个宇宙。”
“不是自然诞生的。”
林北瞳孔微缩。
黑衣林北也沉默下来。
“它是一座牢笼。”
虚影说道。
“而先天混沌。”
“是唯一能够离开牢笼的钥匙。”
“所以。”
“从你诞生开始。”
“你就注定会被盯上。”
林北看着星图。
没有说话。
“谁在盯着我？”
虚影没有回答。
“你现在不需要知道。”
“为什么？”
“因为知道。”
“就意味着被看见。”
林北心中一沉。
“被谁看见？”
虚影看向黑暗。
“你已经被看见了。”
话音落下。
整座祭坛。
突然剧烈震动。
咔嚓。
一道裂纹。
出现在虚空之中。
黑衣林北脸色骤变。
“走！”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急切。
林北没有犹豫。
瞬间后退。
下一刻。
一只手。
从裂缝之中伸了出来。
那只手非常苍白。
没有任何血色。
五指修长。
只是轻轻一抓。
祭坛周围的空间。
瞬间崩碎。
黑衣林北一剑斩出。
黑色剑光。
轰然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