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
“第三次。”
“开始了。”
声音落下。
天渊深处。
一片死寂。
林北站在祭坛边缘，目光落在那个从黑暗中走出来的白衣青年身上。
一模一样的脸。
一模一样的身形。
甚至连气息，都与他和黑衣林北存在某种无法解释的联系。
可三个人站在一起。
却又明显不同。
黑衣林北身上的气息，是一种近乎彻底的否定。
仿佛世间的一切，在他眼中都没有意义。
而林北自身，则始终保持着一种平静。
他可以怀疑。
可以否定。
可以质疑。
但不会因为没有答案，就直接否定答案存在的可能。
至于眼前这个白衣林北。
太安静了。
安静到没有一丝情绪。
不是冷漠。
而是没有。
仿佛喜怒哀乐、恐惧、愤怒、欲望、杀意，这些东西根本没有存在于他的世界。
黑衣林北盯着白衣林北。
“你终于出来了。”
白衣林北没有回答。
只是看向林北。
“你比以前弱。”
林北皱眉。
“你认识我？”
“认识。”
“什么时候？”
“很久以前。”
又是这句话。
林北已经听够了。
他盯着白衣林北。
“你们一个个都说认识我。”
“可我一个都不认识。”
“既然你认识我。”
“那就告诉我。”
“我是谁？”
白衣林北沉默。
很久之后。
他摇头。
“现在还不能。”
林北笑了。
“为什么？”
“因为你现在还不是你。”
这句话。
让林北眼神骤然一变。
“什么意思？”
白衣林北没有回答。
黑衣林北却突然冷笑。
“他当然不是。”
“他只是这一世。”
“而我们。”
“是过去留下来的两个答案。”
林北看向黑衣林北。
“两个答案？”
“嗯。”
黑衣林北抬手。
指向白衣青年。
“他代表秩序。”
又指向自己。
“我代表否定。”
最后。
指向林北。
“你代表寻找。”
“所以。”
“你才是最麻烦的一个。”
林北沉默。
“为什么？”
“因为寻找。”
黑衣林北说道：
“意味着你永远不会满足。”
“你会不断向前。”
“直到有一天。”
“你会走到我们曾经走过的位置。”
“然后。”
“你会做出和我们一样的选择。”
林北摇头。
“未必。”
黑衣林北笑了。
“希望如此。”
白衣林北终于开口。
“时间不多。”
“什么意思？”
“这里快撑不住了。”
林北抬头。
果然。
周围的虚空正在不断崩碎。
原本稳固的祭坛。
已经出现大量裂痕。
那些裂痕并不是因为三人的战斗。
而是天渊本身。
正在崩溃。
“天渊要塌了。”
白衣林北说道。
“所有人都会死。”
林北神色微变。
“包括外面的人？”
“包括。”
林北转身。
“那我们必须出去。”
黑衣林北却没有动。
“你先出去。”
林北回头。
“你呢？”
“我不能出去。”
“为什么？”
“因为我出去。”
“这个时代会死得更快。”
林北沉默。
白衣林北同样没有动。
“你们两个。”
“必须留下一个。”
“什么意思？”
“天渊需要一个容器。”
林北眉头紧皱。
“谁？”
白衣林北看向黑衣林北。
黑衣林北笑了。
“看来。”
“还是轮到我。”
林北盯着他。
“你早就知道？”
“当然。”
“所以你一开始就没打算出去？”
黑衣林北没有回答。
林北突然明白了。
从进入天渊开始。
黑衣林北虽然一直表现出强烈的攻击性。
可真正到了危险时刻。
他却从来没有真正拼命。
他似乎一直在等。
等一个结果。
“你到底想干什么？”
林北问。
黑衣林北看着他。
“我想看看。”
“如果我留下。”
“你能不能走出另一条路。”
“如果不能呢？”
“那就说明。”
“我才是对的。”
林北沉默。
这就是黑衣林北。
哪怕到了这种时候。
依旧不愿意相信任何人。
甚至不愿意相信自己的未来。
白衣林北忽然抬起手。
一枚黑色古令。
出现在掌心。
“这是天渊古令。”
林北看着它。
“它有什么作用？”
“打开出口。”
“只有一枚？”
“只有一枚。”
黑衣林北笑了。
“那就很简单了。”
“给他。”
他指向林北。
白衣林北摇头。
“你不能决定。”
“我当然能。”
黑衣林北说道：
“因为我知道。”
“只有他能活着出去。”
林北看着两人。
突然问：
“为什么？”
黑衣林北沉默。
“因为。”
“这个时代已经没有我们的位置。”
林北心中微震。
白衣林北缓缓说道：
“我们属于过去。”
“而你。”
“属于未来。”
这一次。
林北没有再反驳。
他终于第一次感觉到。
这两个所谓的“另一个自己”。
或许并不是单纯的敌人。
他们更像是某种被留在过去的东西。
一个负责否定。
一个负责维持。
而自己。
是从过去走出来的第三条路。
“那你们为什么一直想杀我？”
林北问。
黑衣林北笑了。
“因为害怕。”
“害怕什么？”
“害怕你成功。”
林北一怔。
黑衣林北继续说道：
“如果你真的找到答案。”
“那我们两个。”
“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白衣林北点头。
“所以。”
“他们一直在等你。”
“等我做什么？”
“做出选择。”
林北沉默。
就在此时。
轰！
天渊深处。
一道恐怖裂缝骤然扩大。
整座祭坛开始倾斜。
“走！”
白衣林北突然开口。
他一剑斩出。
祭坛中央。
出现一道空间裂缝。
林北没有犹豫。
转身便走。
可是刚迈出一步。
突然。
他停了下来。
“顾青。”
黑衣林北看向他。
“什么？”
“外面还有顾青。”
“他？”
林北皱眉。
“他不对劲。”
黑衣林北笑了。
“终于发现了。”
“你早就知道？”
“当然。”
“他是什么人？”
黑衣林北没有回答。
只是看向出口。
“出去之后。”
“你自然会知道。”
“那我现在……”
“不要杀他。”
林北一怔。
“为什么？”
黑衣林北说道：
“因为他不是敌人。”
“至少。”
“现在不是。”
林北深深看了他一眼。
然后。
转身冲入空间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