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
“我们三族虽然厮杀。”
“但有一点却是一样的。”
“谁也不允许天渊里的东西出来。”
玄老问：
“为什么？”
女子看了他一眼。
“因为那里面的东西。”
“连魔族都不愿意碰。”
黑甲男子冷笑。
“妖族也一样。”
“你们人族更不用说。”
玄老没有反驳。
因为他知道。
这句话是真的。
天渊。
从来不是单纯的禁地。
它是三族共同忌惮的地方。
哪怕三族彼此厮杀。
哪怕每一个时代都有血仇。
可在面对某些东西时。
他们仍然会做出相同的选择。
不是因为友谊。
而是因为恐惧。
因为那东西一旦出现。
三族都会死。
……
天渊。
无名之路。
林北依旧站在那座古老城池前。
三族虚影已经消失。
那扇宫殿也重新恢复了平静。
可林北却没有离开。
他低头看着地面。
地面上。
有一滩已经干涸的血。
血迹呈现三种颜色。
红。
黑。
金。
分别属于人族、魔族与妖族。
林北蹲下。
伸手触碰。
轰！
一股恐怖的杀意瞬间冲入脑海。
下一刻。
他看见了一场战争。
没有阴谋。
没有幕后操控。
只有战争。
魔族大军冲入人族城池。
人族强者疯狂抵抗。
妖族从另一侧杀来。
三族修士彼此厮杀。
鲜血染红大地。
有人族婴儿死在魔族刀下。
有妖族幼兽被人族修士斩杀。
有魔族少年被妖族撕碎。
没有谁是无辜的。
也没有谁可以说自己没有杀过对方。
仇恨。
就是这样一代一代积累。
父亲死在敌人手中。
儿子长大之后便会拿起刀。
儿子死了。
孙子继续拿刀。
一代。
又一代。
无尽岁月。
最终。
三族都已经忘了最初究竟是谁先杀了谁。
他们只知道。
对方是敌人。
生来就是敌人。
必须杀。
必须防。
必须灭。
林北缓缓睁开眼睛。
神色复杂。
他没有产生什么“原来三族之间都是误会”的想法。
恰恰相反。
他第一次真正理解了三族之间的血仇。
这是事实。
不是假的。
也不是谁安排出来的。
至少……
不是所有仇恨都来自幕后。
真正的战争。
就是战争。
真正死去的人。
也不会因为幕后存在而重新活过来。
林北低声说道：
“所以……”
“真正的幕后者。”
“不是创造战争。”
“而是利用战争。”
这句话说完。
前方突然响起一道声音。
“聪明。”
林北抬头。
一个人站在城墙上。
穿着黑色长袍。
脸被阴影遮住。
林北没有出剑。
“你是谁？”
那人说道：
“一个曾经相信三族可以和平的人。”
林北微微皱眉。
“后来呢？”
“死了。”
“谁杀的？”
“人族。”
林北沉默。
那人继续说道：
“所以我后来明白。”
“有些仇恨。”
“不是一句真相就能化解。”
“有些血。”
“也不能因为知道幕后存在，就说它不该流。”
林北抬头。
“那你想告诉我什么？”
黑袍人没有回答。
只是抬手。
虚空中出现一幅画面。
那是一座古老战场。
人族。
魔族。
妖族。
三方正在厮杀。
而战场之外。
确实存在一个东西。
它没有操纵任何人。
没有控制任何强者。
甚至没有对三族动手。
它只是……
在观察。
像一个旁观者。
观察战争。
观察死亡。
观察仇恨。
观察每一个选择。
然后。
记录。
黑袍人说道：
“这才是真正可怕的地方。”
“它不需要让三族互相仇恨。”
“因为三族本来就是敌人。”
“它只需要……”
“等。”
林北的目光逐渐凝重。
“等什么？”
“等三族杀到某一个程度。”
“等某一种力量积累到某一个程度。”
“等某个时代出现某个人。”
“等某一扇门……”
黑袍人没有说下去。
林北却已经明白。
“所以。”
“战争本身就是它的养料？”
黑袍人笑了。
“也许。”
“但我不能确定。”
“因为我也不知道它真正想要什么。”
林北看着他。
“你也不知道？”
“我如果知道。”
“就不会死。”
黑袍人的身体逐渐透明。
林北忽然问：
“那三族到底是什么？”
黑袍人停了一下。
“人族就是人族。”
“魔族就是魔族。”
“妖族就是妖族。”
“不要相信那些把一切都归结于阴谋的人。”
“什么？”
“真正的历史。”
“往往比阴谋更残酷。”
说完。
黑袍人消失。
林北站在原地。
很久没有说话。
……
人族圣地。
玄老最终还是打开了一道阵门。
不是因为信任魔族。
也不是因为相信妖族。
而是因为他知道。
现在三族都必须确认天渊发生了什么。
三方各自派出一名强者。
进入阵门。
人族这边。
是玄老。
魔族这边。
黑甲男子。
妖族这边。
金裙女子。
三人没有任何交流。
刚一进入阵门。
彼此便拉开距离。
谁也没有把后背交给谁。
这是三族。
这是死敌。
共同面对危险的时候，可以暂时站在同一片天空下。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会相信对方。
玄老看着两人。
“进入天渊之后。”
“各走各的。”
黑甲男子冷笑。
“正合我意。”
妖族女子也点头。
“若发现天渊真正的秘密。”
“各凭本事。”
“自然。”
下一刻。
三人同时消失。
……
天渊深处。
三人同时出现。
可就在落地的瞬间。
三人脸色同时变了。
因为他们看到了同一件东西。
一座巨大的祭坛。
祭坛中央。
没有人。
没有妖。
没有魔。
只有一滴血。
一滴悬浮在半空中的血。
鲜红。
却没有任何气息。
玄老盯着那滴血。
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不是人族的血。”
黑甲男子说道：
“也不是魔族。”
妖族女子缓缓摇头。
“更不是妖族。”
三人同时沉默。
那滴血忽然动了一下。
一滴血。
却像是一颗心脏。
轻轻跳动。
咚。
整个天渊都震了一下。
咚。
第二次。
天渊深处。
无数已经死去不知道多少万年的尸体。
同时睁开眼睛。
咚。
第三次。
一股无法形容的力量。
从祭坛底部缓缓升起。
玄老脸色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