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P病房门砰的一声关上。
楚啸天把楚灵儿轻轻放在宽敞整洁的病床上,替她掖好被角。
刚才那三针看似写意,实则抽空了他体内大半刚积攒的玄医真气。太阳穴突突跳动,脑仁发胀。
《鬼谷玄医经》第一重终究还是太勉强,救人如拔河,耗费的精神力非同小可。他盘膝坐在陪护椅上,暗自运转心法,调整呼吸节奏。
门把手转动。
秦雪端着消毒托盘走进来,脚步放得很轻。她反手把门锁死,靠在门板上打量楚啸天。
“你到底是谁?”秦雪开门见山,压低声音质问,“璇玑透神藏,那是古医书里记载的鬼门针法。早失传几百年了,连我爷爷都只在残卷上见过图谱。你一个连医药费都交不起的楚家弃子,上哪学来的?”
楚啸天没睁眼,语气平淡:“秦医生,医院的规矩,不该打听的别瞎打听。”
秦雪咬牙走上前,把一套崭新的银针拍在桌上:“少跟我装神弄鬼。刚才五千万是怎么回事?李少要是知道你不仅没滚,还反手抽了方志远,你以为你能走出这家医院?”
“李沐阳算个什么东西。”楚啸天睁开眼,目光清冷,“他要是真有能耐,现在躺在地上的就该是我。”
秦雪气笑了。
“你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方志远背后不仅有李沐阳,还有王德发控股的医疗集团撑腰。你今天动了他,他有一万种办法让你妹妹用不上后续药物。”
楚啸天站起身,走到秦雪面前。
两人距离不过半尺。
秦雪下意识想后退,脚跟却撞在床头柜上。
“后续治疗不需要你们医院的药。”楚啸天指了指桌上的银针,“拿纸笔来,我写个方子。你帮我抓药,我教你那三针的运针手法。”
秦雪呼吸一滞。
鬼门十三针的运法。
对于出身中医世家的她来说,这诱惑比任何金钱都要命。她来中心医院实习本就是为了积累临床经验,爷爷卡在医道瓶颈十几年,念叨最多的就是这套针法。
“我凭什么信你?”秦雪抿嘴,眼里全是警惕与动摇。
“你现在没得选。”楚啸天声音很低,却带着绝对的笃定,“五分钟内,方志远就会带着保安和李沐阳的人上来。你不帮我拿药,就只能看着病人被他们赶出去,或者看着我把他们全废了,然后你作为当班医生写停职报告。”
秦雪脸色变了变。
她知道楚啸天说的是实话。方志远心胸狭窄,吃了这么大的亏,绝不可能善罢甘休。
“药方给我。”秦雪从白大褂口袋掏出便签本和笔,塞进楚啸天手里。
楚啸天刷刷写下七味药材:百年野山参三钱、龙骨五钱、九叶重楼两钱……全是性烈且极难掌控用量的猛药。
秦雪低头扫了一眼药方,眼珠差点掉出来:“疯了?这是给垂死之人吊命的虎狼之药,搭配在一起会产生剧毒!”
“按方抓药,煎三碗水缩成半碗。”楚啸天合上笔帽,“出了事,我拿命抵。”
秦雪盯着药方看了几秒,抓起便签转身就走。
刚拉开门,走廊外就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七八个穿黑色西装的保镖簇拥着两个人快步走来。
走在前面的年轻人一身定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把玩着两枚温润的玉胆,正是李沐阳。
李沐阳身旁,方志远半边脸肿得老高,嘴角贴着纱布,正弯着腰指指点点。
“李少,就是这小子!不但赖着不走,还伪造假卡诈骗,甚至动手打伤医护人员!”方志远扯着破锣嗓子喊叫,“您看我这脸,牙都松了两颗!”
李沐阳停在病房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刚走出来的秦雪。
“秦小姐,秦老要是知道你在这种穷酸废物身上浪费时间,怕是会很失望。”
秦雪冷着脸把手插进白大褂口袋,把药方藏好:“李少,这是病房,患者需要静养,请你们出去。”
“静养?”李沐阳嗤笑一声,抬手推开秦雪,径直跨进病房。
保镖立刻分列两旁,把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李沐阳目光越过楚啸天,落在病床上的楚灵儿身上,眼神轻蔑。
“楚啸天,我给过你机会。今天中午十二点前滚出上京,你妹妹还能多活几天。你非要打肿脸充胖子,拿张破卡在这演戏?”
楚啸天坐在床沿,头都没抬:“门没关,滚出去。”
李沐阳眼神冷下来。
“死到临头还嘴硬。那张五千万的卡,是偷楚家老宅拆迁专款的吧?我已经通知了楚家执法堂,还有王德发王总。”
李沐阳拍了拍手。
门外又走进来两道身影。
王德发大腹便便,脖子上挂着粗金链子,搂着打扮妖艳的苏晴大摇大摆迈步进屋。
苏晴挽着王德发的胳膊,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脸上全是讥诮。
“楚啸天,真有你的啊。为了跟我赌气,跑去偷公款装大款?”苏晴上下打量着楚啸天寒酸的衣服,满脸厌恶,“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五千万?你这辈子见过五千万现金长什么样吗?”
王德发哈哈大笑,顺势在苏晴腰上捏了一把:“宝贝,别跟这种要饭的计较。楚少爷现在穷疯了,妹妹快死了,脑子也跟着坏了。啸天啊,只要你现在跪下给我和方院长磕三个响头,叫我一声干爹,这层楼的医药费,干爹替你出了,怎么样?”
病房内几个保镖跟着哄堂大笑。
方志远更是满脸横肉颤动,恶狠狠盯着楚啸天:“听见没有!跪下!不然今天不仅让你妹妹断气,老子还要让你把牢底坐穿!”
楚啸天缓缓站起身。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眼神落在王德发脖子上的玉坠上。
那是一块通体翠绿的翡翠观音,水头极足,在灯光下泛着幽光。
《鬼谷玄医经》鉴宝篇自动运转。
假货。
不仅是假货,内部还灌了强效防腐水银和剧毒化学胶,佩戴者不出三个月就会气血败坏,器官溃烂。
“王德发。”楚啸天忽然笑了。
王德发愣了一下:“你笑什么?”
“你最近是不是每到子夜,小腹剧痛,双腿发麻,连那方面的事都力不从心?”楚啸天慢悠悠开口。
王德发脸色骤然大变,搂着苏晴的手猛地一僵。
这事是他最大的隐疾,连苏晴都不知道,楚啸天怎么会一口道破?
“你胡说八道什么!”苏晴尖叫,“德发身体好得很,你少在这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楚啸天看都没看苏晴一眼,目光直刺王德发:“你花三千万从拍卖行拍下的这块‘明代帝王绿翡翠观音’,是被人用死人坑里的阴沉石和水银泡出来的绝户物件。你戴了整整一个月,毒素早就侵入骨髓。”
“还有三天。”
楚啸天伸出三根手指。
“三天之内,你全身皮肤开始溃烂,神仙难救。”
病房内瞬间安静下来。
李沐阳皱眉看向王德发:“王总,有这回事?”
王德发额头渗出冷汗,强作镇定大骂:“放屁!老子这观音是孙老亲自掌眼的真品!楚啸天,你敢咒我,找死!”
“是不是找死,你自己清楚。”楚啸天指尖在桌上一敲。
咔嚓。
实木床头柜应声裂开一道半寸深的缝隙。
病房内所有人呼吸猛地一滞。
楚啸天看向李沐阳,声音没有丝毫温度:“带上你的狗,滚。三分钟后还留在这层楼的人,我打断他两条腿扔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