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耀?”
楚啸天念出这个名字,脸上没半分意外。
他那好大伯一家,为了吞下楚家产业,这些年没少下黑手。连王德发那种暴发户,都能被楚天耀当成借刀杀人的幌子。
方志远趴在地上,额头贴着瓷砖,冷汗混着血水往下淌。
“楚先生,我句句属实!阴玉是楚天耀托人从南洋弄来的,说只要让王德发戴够百天,王家产业就会出乱子,到时候他出面低价收购,分我两成干股!”
方志远胸口疼得快要炸开,声音断断续续,拼命抬起头看向楚啸天。
“解法……求您给我解法!”
楚啸天居高临下看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银针。
手腕一抖。
银针精准刺入方志远头顶百会穴。
方志远整个人猛烈抽搐一下,随后大口喘息起来。
原本冻结四肢的阴寒瞬间退散,剧烈的绞痛迅速消退,他青黑色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为红润。
周围几个路过的医生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就……好了?”
“刚才体温明明都快跌停了,一针就拉回来了?”
陈建站在旁边,双腿发软,看楚啸天的目光彻底变了。这不是医术,这简直就是神仙手段。
楚啸天拔出银针,随手用纸巾擦了擦。
“煞气暂时压回了你的气海。三天之内,把方氏药业所有渠道转让协议送过来。三天后,我给你拔除最后的病根。”
方志远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爬起来,对着楚啸天连连作揖。
“一定!明天一早我就让法务把合同送来!楚神医,以后在上京药材市场上,方家唯您马首是瞻!”
楚啸天没理会他的表忠心,转过身往病房走。
“带上你的人,滚。”
方志远半点不敢耽搁,狠狠瞪了旁边呆滞的陈建一眼:“还愣着干什么?回去准备合同!”
一群人来时风风火火要死要活,走时诚惶诚恐连大气都不敢喘。
走廊恢复安静。
秦雪站在病房门口,目光落在楚啸天身上,眸子里异彩连连。
“鬼谷玄针……果然名不虚传。刚才那一针封穴止煞,连我爷爷看了恐怕都要自愧不如。”
楚啸天推开门,看了眼病床上熟睡的楚灵儿,压低声音道:“秦小姐过奖了,不过是雕虫小技。”
“楚先生谦虚了。”秦雪跟着走进来,轻声道,“方家的药材渠道垄断了上京近四成的中草药批发,楚天耀要是知道你拿下方家,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他要是安分,反倒省了我的事。”
楚啸天走到床边坐下,眼神冷冽:“他当年怎么从我手里夺走的,我会让他连本带利吐出来。”
秦雪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心头微跳。
外界都传楚家大少是个连妹妹医药费都付不起的窝囊废,前女友苏晴甚至当众甩了他跟了王德发。可谁能想到,这个男人手里握着失传千年的逆天医术,抬手间就能让身价几十亿的商界大佬下跪求饶。
“楚先生,如果需要药材加工或者医疗资质,秦家在上京还有些话语权。”秦雪递过去一张烫金名片,“这是我的私人号码,随时可以联系我。”
楚啸天接过名片收好,点头道:“多谢。”
正说着,病房门突然被推开。
一个打扮花枝招展的女人踩着高跟鞋走进来,手里挎着香奈儿最新款包包。
正是苏晴。
苏晴一进门就皱着眉头捂住鼻子,满脸嫌弃。
“楚啸天,你还真赖在医院不走了?我都打听过了,灵儿这病每天要花好几千,你连房租都交不起,拿什么给她治?”
楚啸天脸色沉下来:“出去。”
苏晴冷笑一声,双手抱胸,摆出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
“你冲我吼什么?我今天来是好心帮你。王总说了,看在咱们过去三年情分上,他可以出三十万给灵儿治病,顺便给你在王氏集团安排个保安的工作。”
说到这里,苏晴嘴角挂着施舍般的笑意:“不过王总有个条件。明天他举办的古玩鉴赏酒会,你必须当着所有宾客的面,给他敬茶认错,承认你自己没本事,配不上我。”
楚啸天笑了,那是被愚蠢逗乐的冷笑。
“王德发让你来当说客?”
“楚啸天,你别不识好歹!”苏晴拔高音量,“三十万对现在的你来说就是救命钱!你除了那点可怜的自尊心,还有什么?难道你想看着灵儿死在病床上吗?”
站在旁边的秦雪忍不住了,冷声道:“这位小姐,请你嘴巴放干净点。”
苏晴这才注意到站在阴影里的秦雪。
看清秦雪那张绝美清冷的容貌和一身定制的高级职业装,苏晴心里顿时泛起一股酸意。
“哟,楚啸天,行啊你,刚跟我分手就找了个群众演员来撑场面?花了多少钱雇的?有这钱不如先去把住院费结了!”
秦雪冷眼看着她,直接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保安部吗?住院部三楼特护病房,有个精神不太正常的女人在这里喧哗,影响病人休息,过来把她清出去。”
苏晴脸色一变:“你装什么大尾巴狼?你知道我是谁吗?王德发王总是我的未婚夫!”
不到一分钟,四个身材魁梧的保安冲进病房,二话不说架起苏晴就往外拖。
“放开我!你们知道王总是谁吗?楚啸天,你给我等着!明天的酒会王总绝对不会放过你!”
苏晴尖叫着被拖出走廊,声音渐渐远去。
病房里再次安静下来。
楚啸天揉了揉太阳穴,体内真气运转一周,迅速平复了刚才施针消耗的精力。
《鬼谷玄医经》第一重的古武心法运转流畅,丹田内隐隐有一股热流在凝聚。
“明天的古玩酒会……”楚啸天低声自语。
秦雪看向他:“王德发这次包下了整个天禧大酒店顶层,据说弄到了一批极其罕见的古董,打算在上京富豪圈里造势,借此抬高王氏集团的股价。”
“罕见古董?”
楚啸天站起身,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阴玉的局被他破了,王德发体内的反噬也快压不住了,这时候还敢大张旗鼓办鉴宝酒会。
看来有些人,真是嫌自己命太长。
第二天傍晚。天禧大酒店顶层宴会厅。
水晶灯晃眼。王德发端红酒杯站大厅正中央。他脸泛不正常红晕,额头直冒虚汗,精神却异常亢奋。
“王总这次酒会办得气派!”
“听说今天压轴那件青花瓷,是王总花八千万从海外弄回来大漏?”
王德发摆手大笑:“小物件。大家赏脸来捧场,待会儿我让各位开开眼。”
苏晴挽王德发胳膊,下巴抬老高。她眼睛一直往入口瞟。
“王哥,楚啸天那个穷光蛋怎么还没来?”苏晴贴王德发耳边嘀咕,“不会连他妹妹命都不要了吧?”
王德发冷哼:“三十万买他当众磕头。他不来,他妹妹明天就滚出医院。”
话音刚落,宴会厅双开大门被人推开。
楚啸天穿件洗发白旧夹克走进来。跟周围穿西装宾客完全不搭。
满场没动静。
所有人目光全落他身上。
苏晴眼睛一亮,踩高跟鞋迎上去。
“还真有脸来!”苏晴指大厅中央红木椅,“看到没?茶早泡好了。过去给王总磕三个响头,叫声爷爷,三十万支票马上拿走。”
楚啸天看都没看她一眼,直挺挺往前走。
苏晴伸手去拽他衣服:“你聋了?装什么清高!”
楚啸天肩膀一晃。苏晴扑个空,高跟鞋崴在红毯边缘,一屁股摔地上。
“哎哟!”
周围几个名媛捂嘴偷笑。
王德发脸挂不住了,把酒杯往侍者托盘里一砸,大步走过来。
“楚啸天,给脸不要脸是吧?”王德发低头看他,“今天没请柬,谁放你进来的?”
“我带他进来的。王总有意见?”
清冷女声从门外传来。
秦雪踩黑色高跟鞋,一身干练职业装走进会场。她站楚啸天身边,目光冷冷扫过王德发。
在场富商倒吸冷气。
“秦家大小姐?”
“秦家从来不混古董圈,怎么跑来给个穷小子撑腰?”
王德发眼皮直跳。秦家在上京势力极大,他惹不起。
“原来是秦小姐朋友。”王德发咬牙挤出个笑,“误会。既然来了,一起长长见识。”
他转头冲台上主持人打手势:“把东西请上来!”
两名礼仪推展台走到聚光灯下。红布掀开,一尊青花云龙纹大罐赫然出现。
灯光打在釉面上,泛温润光泽。
“元青花!”
“这品相,这画工,绝了!”
几个白头发老头围上去,拿放大镜看半天,连连点头。
“王总好气魄!这大罐没八千万拿不下来!”
王德发满脸得意,挑衅看楚啸天:“楚大少以前在楚家也见过不少好东西。不如今天给大伙点评点评我这件元青花?”
苏晴从地上爬起来,冷嘲热讽:“他懂个屁!他连个破碗都买不起,见过什么元青花?”
楚啸天走展台前。
没用放大镜,连手都没伸,只扫一眼。
《鬼谷玄医经》医术鉴宝风水包罗万象。第一重功法运转,那罐子在他眼里没半点岁月古气,反倒透股刺鼻化学药水味。
“八千万买个做旧尿壶。”楚啸天摇头,“王总这脑子,确实跟常人不一样。”
全场炸锅。
王德发脸瞬间铁青,指楚啸天鼻子骂:“放屁!这可是我请金陵几位师傅看过的!你个穷光蛋敢在这胡说八道!”
“就是!”苏晴跳脚,“少在这丢人现眼!不懂装懂!”
楚啸天指大罐底部:“元代胎土多用麻仓土,烧出来底部有火石红。你这火石红颜色浮表面,是用高锰酸钾泡出来的。”
周围几个老头互相看几眼,赶紧又凑过去看。
“还有。”楚啸天指罐身云龙纹,“画工虽然仿得真,但青花发色死板。苏麻离青料烧出来该有铁锈斑,你这斑是人工点上去,层次全不对。”
全场死寂。
没人敢出声。
王德发后背冒冷汗,嘴上还在硬撑:“你算什么东西,凭你上嘴唇碰下嘴唇就说是假的?”
“他没说错。”
人群外围突然传出个苍老声音。
一个穿唐装老头拄拐杖慢慢走进来。
围观富商赶紧让开一条道。
“孙老!”
“孙老您怎么来了?”
古玩界泰斗孙老走展台前,只看一眼,直接摇头叹气。
“这位小友眼力毒辣。”孙老转身看王德发,“王老板,这东西确实是现代仿品。高锰酸钾做旧手法虽然高明,但瞒不过行家眼睛。这物件,顶多值两千块。”
两千块。
八千万变两千块。
王德发双腿发软,顺势扶住展台边缘。
苏晴瞪大眼睛,活见鬼一样看楚啸天。
秦雪站旁边,看楚啸天眼神全变了。
“王总。”楚啸天双手插兜,语气平静,“你印堂发黑,虚汗不止。阴玉煞气马上反噬心脉。还有心思在这办酒会?”
王德发猛地抬头,死死盯楚啸天。
阴玉事只有他跟方志远知道。
“你……你怎么知道?”王德发声音打飘。
楚啸天转身往外走。
“准备好棺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