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艳秋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根本没意识到利害关系。
她不认识严东讯,更不懂他与卓青远的是是非非。她要深入腹地去实地调查严东讯,以及他的公司。这种行为不是愣头青,就是太自负。
常言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聪明的将军不打无准备的仗。徐艳秋第一站便是资料室,她要先理清严东讯的来路。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她折腾一个上午,结果是查无此人。
她从荣远集团查到建工集团,又从新福医药翻到地产公司,既没找到业务竞争,也没有渠道合作。
徐艳秋是名牌大学的研究生,非但不笨不蠢,而且是高智商在线。
她在资料室翻到有关卓青远的报道,他的履历和创业史,写得明明白白。她翻看了下作者,署名冯奕娇。
徐艳秋给米琼打电话,她只提出冯奕娇的名字,没一会米琼就给她发来一串号码。
冯奕娇的地址让她十分犹豫,即使她不惧再见卓品超,却也不想在这个时候藕断丝连。
犹豫再三,徐艳秋还是买下车票。
冯奕娇一早便知道徐艳秋要来,刚一见面,她便交给徐艳秋一份文件袋。徐艳秋专程跑过来,冯奕娇甚至连瓶水都没请她喝,交完东西就走。
殊不知,这一切都是卓青远提前交待好的。
在徐艳秋向米琼求助时,卓青远就在跟前。
严东讯的为人,卓青远实在不放心。他的恨意由来已久,二十年前他们就相识,这家伙心里一直有疙瘩。
为了安全起见,卓青远不得不做点保护措施。思来想去,他决定先把严东讯引开。
要想引开严东讯,最好的办法就是卓青远亲自去趟加拿大。一想到辛乐瑶要为这件事再受委屈,他又觉得有些残忍。
但长痛不如短痛。
事情虽不难,可消息谁去喂?从哪个渠道让严东讯知道才更有说服力?这个问题值得好好思考一下。
整个上午卓青远一直在办公室泡着,午饭时,汤秘书一直没见董事长出来。她准备敲门,可是刚抬手,门恰好被打开。
汤秘书有些惊讶和错愕,忙问卓青远是下去吃?还是帮他带饭上来。
卓青远没说话,用手指点点,示意他们一起去食堂。两人打完饭菜,随机找个地方坐下来。
在公司,大家都知道董事长没有架子,在食堂吃饭不享受特权。即便如此,大家还是主动回避着。看着周围的真空地带,卓青远不由地觉得好笑。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带你出去应酬吗?”
“猜不出来!”
“是因为你漂亮,我怕别人打你主意。”
“哎呀,真没看出来,你还是说冷笑话。”
“酒局上的人口不择言,黄段子满天飞。我们公司女高管很多,她们多是行业中的佼佼者。她们出去,都自带光环,多少能赢得些尊重。你不一样,你的火候还没到。我要是多顾你一分,未免授人口舌,只有你自己强大,别人才会尊敬你。”
“可是我的专业,决定着我的职业。我的职业,又决定着我的未来。”
“凡事都有例外,没什么是一成不变的。我小时候家里穷,我奶奶重男轻女,只让我上学不让我姐上。我姐小学毕业,我初中毕业,我们俩都没有文化和学历。我们公司从来不歧视女性,只要有足够的能力,大家都有发挥的空间。”
“那我得选个学习目标。”
“用不着学别人,做好你自己就行。回到最开始的问题,秘书组解散为什么留下你?是因为你有能力坐在这个位置上。”
“你跟我谈这些,肯定不只是为了表扬我吧?”
“这也是你能被留下来的原因,聪明,一点就透。”卓青远拾缀几口饭,嚼吧嚼吧咽下后又接着说“你呀!要放低点姿态,别整天端着。董事长秘书需要撑着门面,你架得太高,以后怎么跟底下人打交道,万一以后调岗,没有群众基础怎么站的稳?”
汤秘书心里一惊,随即大喜。
汤莹大学毕业就进入公司,先是在售楼部做文员,后来转到工程部做行政主管,再后来又到建工集团给彭玉玲当专职秘书。两年前加入卓青远的秘书团,负责建工集团的部分。去年青远控股成立,秘书团解散,她又正式成为董事长专职秘书。
算起来从毕业到现在,已近十年之久,也算公司老员工。
公司一直在扩张成长,员工晋升的通道无处不在。有如坐火箭般的米琼,更有勤勤恳恳的像陈立宪,能进入卓青远视野内的人,几乎都错不过成长机会。
汤莹突然明白,董事长与她的对话绝非偶然。自己在他手底下做事,就代表着他的形象和态度。
她仔细地揣摩卓青远的话,又回忆最近工作中的细节。有个细思极恐的事涌上脑门,就是对待徐艳秋的态度上,她最近有点烦躁。
一个秘书,一个助理,她们本该是互帮互助的角色,就因为徐艳秋初来乍到,她被问的有点烦。
想明白这一点,她竟偷偷地瞥了一眼董事长。卓青远并无异常,且十分认真地把餐盘里的汤汤水水吃得一干二净。
她不由地心服,董事长自谦没有文化,没学历。简单一顿饭的几句话,就点出她工作的不足,化解了矛盾。
汤秘书迅速在扒拉几口饭,连同卓青远的餐盘一起送回食堂。再一路小跑地折返回来,陪着卓青远一起等电梯。
“把我的工作内容调一下,我下周去一趟加拿大,你把行程给我备好。”他顺势看下手表,接着又说“让公关部准备份通讯稿,就说我要带队到那边考察项目。”
“下周?时间会不会太急了点?”
“所以你还要通知国际业务部,提前准备工作。”
“秦总那边安排陆小姐下周过来,你确定要下周过去?”
“时间不改,你去通知各部门准备吧。”
“对了,早上办公室那边过来协调,说是莫斯科那边发来商务函,想约你见个面。”
此时刚好电梯门打开,里面有人,两人默声地进去。直到顶楼出来,卓青远才接着问。
“是哪方面的?是森格玛公司还是尤妮娅?”
“好像是森格玛的总经理。”
“那就是大马。”
“大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