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尘没有答话。
他抬手，指向火云。
那道巨大的金色虚影也抬起手，朝着火云和他掌上那枚玉玺同时压下。
火云将玉玺举过头顶，催动其中的力量对抗那道虚影的压制。
暗红色的光芒和金色的光芒在空洞中央正面碰撞。
两股力量碰撞的瞬间，整座地下空洞剧烈震动了一下。
穹顶上镶嵌的那些火晶石被震落了好几颗，砸在地上，碎裂成粉末。
石台上那具骸骨在震动中晃了一下，但没有倒下。
火云咬着牙，撑着那枚玉玺，对抗着头顶那道越来越重的金色虚影。
他握着玉玺的手在微微发颤。
玉玺表面的符文在镇魔之力的压制下开始闪烁不定，亮度忽明忽暗。
火云盯着楚尘，声音从牙缝中挤出来。
“你催动三件至宝的完全共鸣，消耗的是你自己的真元。”
“你撑不了太久。”
楚尘没有答话。
他知道火云说的是实话。
完全共鸣对真元的消耗确实极大，他最多只能再维持一刻钟。
但火云握着那枚玉玺，同样在承受镇魔之力的压制，消耗也不会小。
两人在地下空洞中僵持着。
金色的虚影和暗红色的玉玺光芒在空中激烈对抗，互不相让。
风无痕站在入口处，看着这场僵局。
他没有出手攻击火云，而是将目光投向石台上那具骸骨。
骸骨依然保持着盘膝而坐的姿势，双手交叠放在膝上。
在那双手下方的石台表面，刻着一行小字。
风无痕眯着眼，辨认那行字的内容。
那行字的字体和总坛密室中那行字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焚天之力，非掌门不可取。”
“若外人强取，地火反噬，玉石俱焚。”
风无痕看完那行字，愣了一下，然后大声朝楚尘喊了一句。
“那枚玉玺只有赤火道掌门才能用！”
“其他人强抢会触发反噬！”
火云听到这句话，脸色变了一下。
但随即恢复了平静。
“他说得对。”
“这枚玉玺确实只有赤火道历代掌门才能使用。”
“但你们忘了一件事……”
他就是赤火道的掌门。
火云握着那枚玉玺，将自身灵力灌入其中。
玉玺表面的符文在接收到他的掌门灵力后，亮度骤然暴增。
那股暗红色的光芒猛地膨胀开来，将金色虚影的压制向上推高了几分。
楚尘感受到了一股更强的压力从玉玺方向涌来，脚下的地面因为承受不住那股冲击力而炸裂出数道裂缝。
他没有后退。
他催动剩余的真元，继续维持着那道金色虚影的压制。
两股力量再次进入僵持。
但这一次，火云有了玉玺的完整认可，他的力量在持续增强。
而楚尘的真元在持续消耗。
此消彼长，金色虚影开始出现不稳定的波动。
风无痕站在入口处，看着那道金色虚影开始波动，知道楚尘撑不了多久了。
他没有犹豫，抬手将一道雷光射向石台下方那行小字的位置。
雷光击中小字下方的石台表面，将那块石头炸裂开来。
碎石飞溅中，石台上那具骸骨的平衡被打破，向一侧倾斜了一下。
骸骨手中的那枚玉玺与骸骨之间维持了数千年的灵力链接，在这一刻出现了微弱的断裂。
火云感受到了那断裂的一瞬。
玉玺的光芒闪烁了一下。
就是那一闪。
楚尘抓住那个间隙，将全部镇魔之力集中在剑尖，一剑刺向玉玺表面那道正在闪烁的符文纹路。
剑尖刺入符文的缝隙中。
玉玺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表面的符文从被刺中的那一点开始龟裂，裂纹沿着符文纹路向四周蔓延。
火云脸色骤变，想要收回玉玺。
但已经来不及了。
玉玺表面的符文在几息之间全部碎裂。
那些符文碎裂的瞬间，玉玺中储存了数千年的火系灵力失去了束缚，像是一头被关押了太久终于脱困的猛兽，从玉玺内部喷涌而出。
暗红色的能量流冲天而起，撞上地下空洞的穹顶。
穹顶被那股能量贯穿，大片的岩石从上方坍塌下来。
整座地下空洞都在剧烈晃动。
火云握着那枚已经碎裂的玉玺，看着其中喷涌而出的能量流将自己淹没，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
但他的声音很快被坍塌的轰鸣声掩盖了。
楚尘在坍塌开始的同时收回了金色虚影，转身朝入口的方向冲去。
风无痕已经退到了通道口，朝他喊了一句。
“快点！上面要塌了！”
楚尘没有回头，全速冲向通道口。
身后，那座地下空洞的穹顶正在大面积崩塌。
碎裂的岩石和火晶石从上方倾泻而下，将石台、骸骨和火云全部掩埋在废墟之中。
楚尘冲上通道台阶时，一股热浪从身后涌来，将他推得向前踉跄了一步。
他没有停下，继续向上冲。
两人冲出地面时，身后的地面正在向下塌陷。
以那块暗红色石板为圆心，周围数十丈范围内的地面全部塌陷下去，形成一个巨大的深坑。
深坑中涌出滚滚热浪和暗红色的烟雾。
风无痕趴在深坑边缘，往下方看了一眼。
深坑底部完全被碎石和火山灰填满了，看不到任何生命迹象。
他喘着气，问了一句。
“火云……死了？”
楚尘站在深坑边缘，也在往下看。
沉默了片刻后，他开口说了一句。
“没有。”
“他在玉玺碎裂的那一刻，用最后一丝完整的灵力包裹住了自己。”
“应该还活着。”
风无痕沉默了一下。
“那他还能出来吗？”
楚尘没有回答。
他蹲下身，将手按在地面上，感受了一下地底的灵力波动。
片刻后，他站起来。
“他用了某种遁术。”
“已经不在地底了。”
风无痕没有说话。
他站在深坑边缘，看着下方那片还在冒着热气的废墟，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了一句。
“他手里那枚玉玺虽然碎了，但碎片还在他身上。”
“如果他活着回来，那些碎片他还能用。”
楚尘没有答话。
他转身，看向远方。
远处，那座休眠了不知多少年的火山，此刻正在冒出越来越浓的黑烟。
火山口内部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深处苏醒。
风无痕也听到了那阵轰鸣声。
他转头看向那座火山，脸色变了一下。
“这座火山……要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