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懿一手护着自己那被拧着的耳朵,“容珮,你放开我。”
“还敢叫我的名字?”容珮瞪大了眼睛,一巴掌扇了过去,将如懿打翻在地。
容珮双手叉腰,就是想不明白这个宫女怎么这么不知道天高地厚,叫她的名字是想干什么?想着踩在她的头上吗?
一开始“魏嬿婉”还一脸慈爱的走向自己,看自己的那个眼神就像主子看奴才似得。
不是,这是你该看我的眼神?
好家伙,在我面前主子也得是奴才,你这个奴才就该是奴才的奴才。
容珮只有一个想法,这个宫女不安分,想当主子,这可不行。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她总觉得自己应该是龙根管理人之一。
虽然娴贵妃也没说过要独守龙根,但是她就是觉得龙根给谁用,她也应该说得算。
龙根乃华贵之物,这个宫女出身低贱,就是不配享用龙根。
于是容珮每日就盯着如懿,笨手笨脚,罚;干活拖延,罚;眼神不对劲,罚;
如懿欲哭无泪,这容珮现在的性子怎么像个疯狗一样啊,从前那个耿直率真忠心的容珮哪里去了,难不成容珮也是让人夺舍了?
如懿越想越有可能,自己重生成了魏嬿婉,那有没有可能是魏嬿婉重生成了容珮,然后容珮重生成了自己?
现在的容珮身上是魏嬿婉,所以才对自己这么刻薄,因为魏嬿婉对下就是个刻薄的人。
但是也不对啊,若是容珮成了自己,那肯定会迎自己回去,虽然容珮的身份是贵妃,但她也会跪在自己面前奉自己为主子,怎么可能让自己在这里不管不顾。
如懿百思不得其解,只能跪在窗沿下边,暗想凌云彻怎么还不来看自己。
凌云彻守着冷宫,是个清闲的活,这段时间没去看如懿,只是因为没理解如懿的话。
是自己的青梅不喜欢自己了,要和自己分开?
凌云彻唉声叹气,分开也不是不能接受,可总得有个原因吧。
于是在那之后,他又去找了如懿几次,询问她对自己究竟是什么样的感情。
“就是好兄弟一般啊,你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如懿眨着大眼睛,一边噘嘴一边吐舌头。
小样,不信萌不死你。
凌云彻快要抓狂了,“我们关系都这么亲密了,怎么做兄弟啊。”
“就是很好的兄弟啊,凌云彻,你不明白我的心思吗?”
如懿有些不满,她习惯了从前凌云彻对自己的深情,而如今的凌云彻对自己的感情没有那么深刻。
如懿有些不能理解,她是知道凌云彻对魏嬿婉只是青梅竹马之情,魏嬿婉相貌性子人品样样不如自己,所以他对魏嬿婉的感情不如自己,这很正常。
可自己成为魏嬿婉这么久了,凌云彻怎么还没有爱自己爱到发狂?
虽然现在的凌云彻看起来也很难过,但这远远不够。
她噘着嘴,有些不高兴,索性不理凌云彻。
而凌云彻找了如懿几次后,见她不理自己,就以为如懿是彻底要和他分开,他又找了赵九霄喝了几次酒后,就打算将人放下了。
而这日,如懿跟着嬷嬷去乾清宫送皇上的里衣,经过长街时,正好看到了凌云彻和一个宫女相谈甚欢。关系一看就很亲近。
这把如懿气得直喘粗气,然后被容珮一巴掌扇清醒。
“不安分的东西,再乱看,小心你的眼睛。”
如懿低着头不敢说话,心里却是恨急,暗骂凌云彻始乱终弃。
她一路上想着凌云彻,直到乾清宫后,又开始想皇帝。
几人放下衣裳,就见外面进来一道明黄色的身影,路过外间,朝着里面的屋子走去。
如懿心神一动,原来以为自己能做到不在意,可见到皇帝的那一刻,还是忍不住的思念。
“李玉啊,娴贵妃这几日身子不爽利,你让太医院的人每日过去请两次平安脉,再将西洋进贡的香水和江南进贡的一箱子鸽子蛋大小的珍珠都给她送去。对了,江南是不是送来了许多浮光锦?都给贵妃送过去吧。这几日前朝事情太多,朕不能每日去看她,只能用这些小玩意哄她开心了。”
李玉眼前一亮,“皇上对娴主儿的真心,娴主定然会明白。”
如懿那激动的心瞬间一凉,西洋进贡的香水啊,鸽子蛋大小的珍珠啊,浮光锦啊,那本来都是她的啊。
可这些都被自己用来交换了自由。
屋子里面再次传来皇帝的声音,“贵妃经过上次之事,心性有所改变,如今越来越得朕心意,后宫都说朕这段时间专宠她,可仔细想想,让她只做个贵妃,还是亏待她了。”
如懿心又凉了一点,不做贵妃做什么?难不成皇后还在就让她做皇贵妃吗?
自己当年进冷宫三年,皇帝也只是补偿个翊坤宫给她住,还是高晞月死后才给她封的贵妃。
如今皇帝不仅早早的给魏嬿婉封了贵妃,还觉得亏待她,皇帝究竟是何意,难道魏嬿婉更合他的心意吗?
魏嬿婉果然是会狐媚惑主的。
还没等她思考完,耳朵上忽然传了剧痛。
容珮捏着她的耳朵给她揪了出来,出了乾清宫后两巴掌给她扇的眼冒金星。
“我就说你是个不安分的,果然想勾引皇上,你看皇上时候那含情脉脉的眼神是怎么回事?”
如懿也被打的受不了了,“奴婢不过是多看皇上两眼,何至于被打?”
“哼,今天敢含情脉脉的看皇上,明天你就敢爬龙床,你这样肖想皇上,心比天高的宫女我见多了,有我在你就别想如愿。”
如懿气急,她何时想过当嫔妃了,皇后她都做的厌烦疲倦。
虽然还想让天下最优秀的男子爱自己爱到无法自拔,虽然还想过锦衣玉食的生活,但她已经疲倦极了。
她重活一世,只想找一个有权有势,爱自己到无法自拔,给自己尊重和体面,没有其他侧室通房,让自己无忧无虑什么中馈都不用管,只等着他每日回家后和自己温存,英俊潇洒的男子,做一对平凡夫妻而已,绝对不贪心。
至于皇上,那从前也有着情分,她只想让皇帝知道谁才是心中所爱罢了。
上一世,那个拉着她的手说要她陪着他走向万人之上,无人之巅的男子,最终还是负了她,迷恋上了心肠歹毒的狐媚坏女人。
直到最后一刻他才明白自己的真心,他看清了破坏他们之间情分的坏女人的真面目,叫她生不如死。
可是转头去看,深爱一世的女子虽然等在原地,她却心灰意冷,不久后便香消玉殒。
他悲痛欲绝,今后只能坐拥万里江山,孤寂无边。
重活一世,他狂喜到不能自抑,一心想要弥补深爱的女人,给她最好的一切,与她一世一双人,甚至不再去看其他女子。
可他为什么觉得不高兴,眼前的女子明明是和从前一样,可又不一样,他不解,难过,像是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
直到某一天,他终于明白过来,原来深爱的女子早就和上辈子的坏女人换了芯子,他独宠是上辈子的坏女人。
他惶恐,愤怒,翻遍整个皇宫去找深爱的女子,却得知她在昨天早上离开皇宫,还是他亲手批的她的名字。
他急得吐了口血,不惜对李玉说:“追出宫也要查儿!”
他找了她几年,就疯了几年,全天下都知道当今圣上对一女子深爱无比,宁愿不顾朝政也要找到她。
没人知道那个让皇上深爱的女子就在江南,她从小生长的地方,悠哉的吃着条头糕这等华贵之物。
还嫁给了一个男人,有了一个孩子。
她终于被皇帝找到,皇帝跪在她的面前祈求她的原谅,还说要立即废了皇后让她母仪天下。
可她累了倦了,只想和丈夫和孩子安稳度过一世。
他彻底疯了,当着她的面杀了她的丈夫和孩子,当着他们的尸体面占有了她,结果发现她居然还是处子。
他既高兴又意外,问她,她却哭着不回答。
直到他去彻查才知道那男人和孩子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只不过是当初她来江南时差点被水淹死,是他们救了她。
他十分后悔,想要弥补,却见她带着恨意看着自己,“弘历,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然后就开始了他追,她逃,她插翅难逃的过程。
那人捏着她盈盈一握的腰肢,双眼猩红,“再逃,打断你的腿。”
她冷笑一声,“随你。”
虽然让她做了皇后,给她数不尽的荣华富贵,为她遣散了后宫,可她觉得自己失去了所有。
他强取豪夺,用尽了手段,甚至放弃了朝政,陪着她隐居江南,为她每日洗衣做饭,哄着她宠着她,也换不来她的一丝笑意。
他叹息一声,“拿你怎么办才好呢?你若再逃,我就让整个天下人为你陪葬!”
为了天下人的安危,她只能屈服。
虽然今后生活在后宫,陪着他睡觉,一胎八宝,但她的心已经死了,她过上了冷脸洗内裤的生活。
“啪啪!”
脸上忽然传来一阵剧痛!
如懿不可思议的看向眼前的容珮,“你为何又打我?”
“你说你,嘟囔一路了,你嘟囔什么呢你?”
容珮朝着地上啐了一口,“好好走你的路,再嘟嘟囔囔的今天你就饿肚子吧。”
如懿双眼通红,硬生生憋着没哭出来。
她暗暗发誓,若是容珮再这么下去,她一定会想法子对付容珮,不再顾念从前的情分。
眼看着快到四执库,容珮叫人停下,靠在墙上低头不许动。
如懿抬起头朝着远处看过去,是用着自己身体的魏嬿婉坐着八人抬的翟舆,身后跟着一群宫女太监,浩浩荡荡的朝着她这边来。
饶是如懿淡泊名利,也被这权势刺激得眼睛疼。
这本来都该是属于她的东西,可却叫这个女人鸠占鹊巢,她虽然不想再做主子,可也不想魏嬿婉好过。
只是如今每次想要将两人互换身份的事说出来,她就张不开口,就连想要写出来,她的手也一直在抖,根本下不了笔。
眼看着娴贵妃到她们身边,如懿心一横,朝着娴贵妃走了过去。
容珮看如懿就水灵灵的朝着贵妃的方向过去,心都快跳出来了,她就说这是个不安分的,这宫女的打没一顿是白挨的。
见如懿走了过来,魏嬿婉也让人停下,居高临下的打量着她。
如懿不卑不亢,甚至有点高高在上的感觉,“贵妃娘娘,宫女是不能打脸的,可四执库的容嬷嬷动辄掌掴宫女,还罚宫女下跪,贵妃协理六宫,若是不理,恐怕是有失公允。”
魏嬿婉挑了挑眉,“哦,宫女不能打脸罚跪吗,可我怎么记得从前有个皇后还让人打贵妃的脸,让贵妃下跪呢?”
如懿心中冷笑,已然明白这具身体里的芯子就是魏嬿婉,“那是贵妃犯了错,皇后不得不罚。”
魏嬿婉看向容珮,“你打她之前,她犯错了吗?”
容珮点头哈腰的,“自然,这宫女眼高手低,还经常不安分,这才被罚,四执库的其他的宫女,奴婢一个没打过脸。”
魏嬿婉意味深长的看向如懿,“这都是你该得的,放心吧,容嬷嬷打你,不会叫你死了或者重伤,你先忍忍,或者你该懂些规矩,别给你的管事嬷嬷惹麻烦。”
如懿后退一步,想到这话似乎她也说过魏嬿婉,可自己和魏嬿婉又不是一回事,自己是犯错了才被打,魏嬿婉被金玉妍打五年纯粹是金玉妍作恶啊。
不出意外的,如懿回了四执库后,又挨了顿打,这次她被打的最狠。
下值后,如懿擦了擦眼泪,就去冷宫附近找凌云彻。
第一句话就是,“今日我见你和一个宫女走得近,不像普通朋友那么简单啊~”
凌云彻挠了挠脑袋,有些不好意思,“还好,我和她如今只是如兄弟一般。”
如懿立马察觉了不对劲,男女之间成为兄弟是怎么回事她还不清楚吗,她一脸不耐烦的命令凌云彻,“你赶紧和她分了,以后别再找她了。”
凌云彻十分不解,“你不和我在一起,还不许我和其他女子在一起吗?我家就我一个独苗,还等着我传宗接代呢。”
如懿非常失望,“凌云彻,你变了,你不是那个愿意为我断子绝孙的凌云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