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妨,若真是奸人设计,我也不惧一战。”
王予挥了挥手。
“重明,你跟着林公子回去,莫要淘气,等为师回来。”
“是,师父。”
重明应了一声,眼中却满是担忧。
“兜子,跟紧我,若有异动,速来告知。”
王予低声吩咐道。
兜子“吱吱”叫了两声,仿佛听懂了王予的命令,乖巧地蹿到王予肩头。
“夫人,请带路吧。”
王予朝桃衣一抱拳,示意她引路。
“多谢王道长!小女子这就带您去苦巷!”
桃衣喜极而泣,恭恭敬敬地走在前面。
“王道长,切记多加小心啊!”
林星泽在身后大喊,声音里满是牵挂。
王予却只是背对着他挥了挥手,迈开长腿,跟随桃衣疾步而去。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的背影上,拉出长长的剪影。
那一袭青衫,在血色的残阳中,显得格外萧瑟。
“师父……”
重明怔怔地望着王予远去的背影,喃喃自语。
他隐隐觉得,有什么事情,即将发生。
王予跟随桃衣,行至一条僻静的小巷。
此处正是金陵城最贫穷落魄之地,俗称“苦巷”。
只见两旁民居破败不堪,墙皮斑驳,门框腐朽。
偶有几个衣衫褴褛的孩童,在巷子里嬉戏追逐,脸上却难掩饥色。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着泔水的味道,令人作呕。
王予皱了皱眉,却并未表现出任何嫌恶之色。
这世间之大,贫富悬殊,本就是常态。
“就是这里了,请王道长小心脚下。”
桃衣在一间低矮的土坯房前停下,恭敬地说道。
“多谢夫人引路。”
王予颔首道谢,跨进了那破旧的门槛。
房内光线昏暗,只有一盏油灯在角落里忽明忽暗地闪烁。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刺鼻难闻。
在房间正中的一张木板床上,一个男人正奄奄一息地躺着。
他面色惨白,呼吸微弱,嘴角还挂着一缕暗红的血迹。
“夫君!王道长他来了!你可得撑住啊!”
桃衣冲到床前,抓着男人的手,泣不成声。
王予缓步走到床边,抬手搭上了男人的脉搏。
“嗯……脉象虚浮,气血亏虚,症状甚是罕见。”
王予低声喃喃,眉头紧锁。
“王道长……我夫君他……还有救吗?”
桃衣颤声问道,眼中满是乞求。
王予沉吟片刻,忽然一声长叹。
“夫人,你我都心知肚明,何必再演下去?”
“你……这话什么意思?”
桃衣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从你叫住我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你绝非寻常人物。”
王予直视着桃衣,语气平静:“一个普通的寻医问药之人,又怎会知道我的身份?更不要说你对我那些子虚乌有的医术,也信誓旦旦。”
“王道长……我……”
桃衣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我本不想拆穿你,但你执意引我来此,想必是另有隐情。”
王予负手而立,目光如炬:“你我又何必藏藏掖掖?不如实话实说,我或许还能帮上你一点忙。”
桃衣闻言,身子猛地一颤。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向王予,眼中满是绝望。
“王道长真是法眼如炬,小女子……小女子的确不是凡人。”
桃衣哽咽道,声音都在发抖:“我本是山中一只桃花妖,修炼多年,方成人形,一年前,我与夫君在山下相遇,一见倾心,遂下山与他成亲。”
“这一年,我们夫妻恩爱,我也小心掩藏身份,生怕被他发现,可就在数日前,夫君突然染上怪疾,我用尽各种妖术,也无法医治,反而他的病,一天比一天严重了……”
桃衣再也控制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妾身无能,眼睁睁看着夫君受苦,却什么也做不了!妾身恨透了这妖身,恨不得以命换命,只求夫君平安!”
桃衣伏在床沿,泣不成声。
王予默然半晌,轻轻叹了口气。
“你对夫君的一片痴心,我都看在眼里,但妖与人毕竟大不相同,你们的结合,本就是违背天理。”
“可是……可是妾身是真心爱他啊!”
桃衣抬起泪眼,哀声道:“这一年来,妾身对他呵护备至,从未想过伤害,妾身发誓,今生今世,只爱我夫君一人!”
“即便他是凡人,而你永远不能光明正大地站在他身边?”
王予静静地问。
桃衣怔怔地望着昏迷不醒的男人,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妾身在所不惜。”
“那……你可曾想过,若是有朝一日,他发现了你的身份,会是什么反应?”
王予的声音,忽然变得格外低沉。
桃衣身子一僵,脸色瞬间惨白。
她颓然跌坐在地上,泪流满面。
“妾身……妾身不知道……妾身只求他能醒过来,别的,妾身都不敢想……”
桃衣哽咽道,语气绝望:“王道长,求求你救救我夫君吧!”
王予沉默不语,眉头紧锁。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其实,我并无什么高深的医术,妖族的事,我也不愿多管。”
“那……那你为何还要跟我来此?”
桃衣颤声问道。
“一则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拆穿于你,二则……”
王予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我也想弄清楚,究竟是什么人,透露了我的行踪。”
“这……这妾身也不知……”
桃衣支吾道:“妾身不过是偶然听闻,金陵城来了一位神医,才千方百计打听到王道长的名号……”
“是么?”
王予冷哼一声,俯下身去,与桃衣平视:“你真的不知道,是谁让你来找我的?”
桃衣被他逼视得连连后退,跌坐在地上,浑身发抖。
“妾身……妾身真的不知道……求王道长饶命……”
“唉……”
王予无奈地直起身子,摇了摇头。
“你放心,我不会为难你,但你夫君的怪病,恐怕由不得我。”
“王道长的意思是……”
桃衣怔怔地望着他。
“我无法医治他,但我认识一个人,或许能帮上忙。”
王予沉吟道:“不过在此之前,我还需要查一查,你夫君究竟是染了何种怪疾。”
“多谢王道长!多谢王道长!”
桃衣连连磕头,泪水流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