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沈翊，方才真正认清了监天司的重要性。
对于大夏朝的皇帝。
甚至对于历代皇朝来说。
一切行政机构都可以裁撤取缔。
但是唯有两处机构，即便王朝覆灭也不能动摇他们的地位。
一个是镇妖军。
一个便是监天司。
镇妖军御守中原四方，负责抵御外敌，震慑域外的万千妖族恶鬼。
监天司则是镇压内患。
负责清理域内滋生滋长的魔窟、鬼域，以及其中溢散而出的妖魔鬼怪。
在沈翊听来。
魔窟和鬼域，就像是癌细胞。
灭了一处。
又在另一处滋长出来。
仿佛无穷无尽，难以断绝。
但是想要辟出一块能够供人类生存的，相对安稳的空间。
却又只能不断重复着这样头痛医头，脚痛医脚的蠢笨方法。
沈翊在后排举手问道：
“老师，有没有办法能够一劳永逸。”
“解决魔窟鬼域之患。”
玄字卫瞥了一眼坐在最后一排的沈翊，顿了顿，解释道：
“江湖庙堂，三教九流这么多的高人，自然是有高人想过这个问题。”
“数百年前，王朝的第一天官。”
“八品圣境的大修士曾试图卜算魔窟鬼域出现之源头，但是当场受到反噬，吐血而亡。”
“他甚至连一句遗言都没有留下。”
讲堂下的一众学生皆是一片哗然。
这是何等恐怖的因果，竟然连八品的大修士都扛不下来。
沈翊同样微微坐正了身子。
神情变得严肃。
果然，这个世界的水很深。
一不小心就可能有翻船的风险。
之后，玄字卫老师又讲了一些魔窟鬼域的注意要点，今天的课便到此为止。
众人皆是意犹未尽。
但一想到这正是他们试炼所要面对的，又感到一阵恐惧和振奋。
即便是沈翊。
也觉得大开眼界，不虚此行。
之后的几天。
监天司又请了不同的玄衣卫和天官现身说法，分享他们斩魔降妖的经验。
沈翊听得很认真。
沈崇也破天荒地每天都回家，而且晚上都会装作不经意地和沈翊尬聊一会儿。
实质上却是传授魔窟鬼域的生存经验。
沈翊倒是早知道他家这位老爹，性子又刚直又拧巴，只不过一直看破不说破。
听完这些天的课后。
一众候选人便将迎来终审试炼，所谓的终审试炼，便是将他们派去妖魔肆虐的某处。
若是候选人能够成功击杀一个二品小妖或者野鬼，那么便能成功晋为一名玄衣卫。
如果有天赋异禀者。
能够击杀一名三品恶鬼或者妖怪，那么便能够在进入监天司之时破格直接成为黄字。
对于天官的要求，也是一样的。
而在到达目的地之时。
没有人知道会面对怎样的妖魔鬼怪。
几天的学习时光转瞬而过，很快便来到了上课的最后一天。
最后一堂课结束之后，沈翊与众位同学告别。
踏着傍晚的夕阳离开监天司。
这让沈翊想起前世高考前的最后一个傍晚，他也是这样和同学们道别，各自离去。
那样和平而安心的日子，偶尔也会令他怀念。
令沈翊感到惊讶的是，沈崇今天回家也很早，而且竟出奇地做了一桌子菜。
说是给沈翊改善改善伙食。
只是沈翊看着桌子上，邦硬的肉块，焦烂的青菜，一锅呈现黑灰色的炖汤。
他没有说什么。
只能一边赞扬沈崇的手艺。
一边默默含泪地狼吞虎咽。
沈翊实在不忍心打击一个老父亲的一片拳拳赤心，不然他怕被沈崇掀桌狠揍。
……
翌日清晨。
沈崇将睡眼惺忪的沈翊喊起来，说是一道去监天司，然后他便要离京斩妖。
沈翊琢磨着，越来越有高考那味儿了。
在沈崇的督促下。
沈翊翻出一套压箱底的黑色劲装，这是当初沈翊练武时，沈崇给他买的。
只不过后来沈翊困在了锻体境。
沈崇便熄了继续教他练武的心思，这套衣服沈翊便也没再穿过。
沈翊穿戴整齐后，看着铜镜里的自己，一袭黑色劲装将挺拔的身形突显出来。
头发束起，不显凌乱。
而是有一种利落的洒脱感。
腰间更是斜挎夏倾辞送的沉金古刀，打眼瞧去，好一个英武不凡的少年英豪。
一旁的沈崇咧嘴一笑，不愧是我老沈家的血脉，底子就是好。
沈崇和沈翊走出巷子口。
一同在杨清儿的摊子吃过早食，两人便相伴来到监天司。
站在分道扬镳的路口。
一边去往玄衣院，一边去往中枢院。
沈翊停在原地。
按理来说，这种时候，沈崇高低不得嘱咐两句？
沈崇一双虎目望着沈翊。
眼中是三分感慨，两分欣慰，一分自豪，剩下四分则是满满的警告。
沈翊暗忖。
怎么感觉有点儿不对味儿。
“以你展露的实力，通过试炼没问题的。”
“要是我回来知道你给我撂挑子，看我不打断你的腿儿！”
在沈翊震撼的目光里，沈崇又补充道：
“我说的是，你的第三条腿！”
说罢，沈崇便转身匆匆离去，只留下沈翊一个人在原地瞠目结舌。
他没想到老沈竟然发这种毒誓。
一场简单的试炼，演变成了丁丁保卫战！
沈翊眼中闪过一抹刚毅，这一场，绝不能输！他头也不回地向纳新堂走去！
……
来到纳新堂的演武场。
一众朝气蓬勃的青年，全都整装待发，他们的眼里洋溢着兴奋的神色。
参加终审试炼的，一共是三十五人。
按照规矩，三十五人按照五人一队划分，分为七个小队。
每一队的成员结构，基本上都是天官和玄衣卫候选混搭，这与实战中是一样的。
“戊字小队……”
“沈翊、张远、张晋，李傲洵……”
“还有，倾辞。”
沈翊循着执事的指引，站到自己小队的位置，其他成员很快也聚了过来。
张远、张晋是一对双胞胎，两人皆是短发寸头，面容刚毅，手持一根哨棍。
李傲洵则是一名京都的世家公子，面如冠玉，一袭白衣，腰配长剑。
剑鞘上镶嵌七枚碧海沧珠。
端是华丽不凡。
他的神情倨傲，一双眸子睥睨四方，瞧沈翊和张家兄弟的眼神更是藏着一丝不屑。
最后来的是倾辞。
众人张望之间，一个长相甜美的女子穿着一袭儒服，头发竖冠，步履翩翩走来。
她腰间挂着一支笔，朝着四人微微躬身，执儒家礼仪，显得极为知礼守节。
“几位，在下倾辞。”
“有劳关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