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袍轻咦一声。
一双眼眸中荡起更甚的涟漪,粉红如桃的精神波动,源源不断传来。
瞬间台下众人因此沦陷更深。
虽然依然保持着理性。
但是他们的情感却仿佛产生了扭曲,对赤红袍人生出一种无条件支持的羁绊。
沈翊眉头微微一皱。
瞪大了眼睛,想要瞪回去:
“老子不喜欢男人,别对我抛媚眼!”
赤红袍的身形微微一僵,那浑圆无隙的气势,出现一瞬间的凝滞。
此刻。
扒在沈翊身后的兰韵,顿觉胸口压力一松,鼓起勇气探出头来,对着赤袍人大声道:
“我,不,愿!”
赤红袍人,眼中彻底浮现一抹讶然。
台下的那名异族公子,更是面露震惊的神色,仿佛见到不可思议的事情:
“竟然有人能抵抗的上师的魅力?!”
兰韵的话音刚落。
立刻感受到四面八方汇而来的震惊目光,他们不理解,为何有人会拒绝这样合理的要求。
赤袍人也不理解。
他从未遇到这样的情况。
兰韵区区一间青楼里的花魁,竟能在他天生色孽之瞳的注视下,产生犹豫。
甚至,对面那个武人。
竟也是丝毫不受他色孽之瞳的影响,他明明只是一个锻体境的武人而已。
“你,是谁?”
赤袍人望着沈翊,缓缓开口问。
沈翊直截了当道:
“京城巡捕!”
京城里巡街的捕快。
简称京城巡捕,没毛病啊!
“你又是哪个?”
赤袍人轻笑,负手倨傲说道:
“你还不配知道我的身份。”
沈翊气急败坏:
“玛德,最烦装逼的了!”
话音刚落。
沈翊的身形仿佛出现一瞬的模糊幻影。
刹那间。
潇湘馆的高台之上瞬间凭空掀起了一阵飓风,这风起之势,出乎所有人意料。
呼啸吹拂之间,高台上的烛火俱灭!
帘帷吊饰,烛台杯碗更是噼啪作响,甚至直接被吹落,发出一连串的清脆碰撞。
赤袍人的帽兜,此刻也轻舞飞扬,随风而落,借着透过门窗的银色月光。
赤袍人露出的真容。
月华在他的头顶反射出清透的亮光。
和尚?!
沈翊亦是微微一惊。
只见赤袍人一张俊朗绝美的脸上,顶着一个明晃晃的光头,俨然一个唇红齿白的妖冶妙僧!
伴随着老鸨招呼人赶忙点燃烛火,灯火照耀之下,其余众人也皆是一片哗然。
果真是个和尚啊!
赤袍妙僧眼中的惊讶一闪即逝,旋即又恢复了平静,淡淡笑道:
“刚刚我没感觉到丝毫真气波动。”
“怎么做到的?”
沈翊自然不会告诉对方,他刚刚是通过前后跳跃的高速移动,掀起了一阵飓风。
他叉着腰,哼哼两声:
“和尚竟然来青楼瓢?你是哪家寺庙的野和尚,不怕佛祖将你逐出门去?”
妙僧微笑不语。
因为有狗腿子会做他的嘴替。
“大胆!”
“竟敢和上师这样说话!”
高台下的异族公子瞬间拍案而起!周围数道人影同样掀桌,齐齐翻身跃上高台。
将沈翊和兰韵团团围住!
这下不仅沈翊困惑,周遭的一众瓢客、娘子同样是疑惑不解。
要知道,西北西域才是佛宗活跃之地,长安更多是道观,基本没有出名的寺庙。
更加没有出名的大德高僧。
眼前的和尚,虽然看着有点儿邪性。
但不得不承认,无论从气度、长相还是修为来说,都极为超凡脱俗。
其又随身携带众多侍卫,更有两位锦衣公子作陪,不该是寂寂无名之辈才对。
沈翊脑中忽然想起。
当时和夏倾辞分别之时,云汐对夏倾辞所讲的消息,摩罗国和佛宗来访。
摩罗国是西北异族小国,与佛宗融合深切,几乎便是佛宗的世俗代表。
每一届摩罗国的国王功成身退后,都会在佛宗里择一门皈依。
沈翊没在乎身边的围着自己的护卫,反而狐疑地一会儿看看和尚,一会儿看看异族公子。
难道说……
这两个便是佛宗和摩罗国之人?
但即便是身份特异,一个和尚来青楼瓢,还是令沈翊大受震撼。
正当众人剑拔弩张之时。
门外传来一阵响亮的呼喝,一队身穿藏蓝衣服的捕快大呼小叫地走了进来。
“是谁在潇湘馆闹事?!”
走在最前面的是张千,他一眼便看到台上的沈翊,惊喜地叫道:
“呀,沈哥你回来了?”
旋即他又看到一群青衣大汉执刀围着沈翊,当即怒斥道:
“你们是什么人?!”
“这里是长安!你们竟敢在城里动刀兵!将大夏律法视为何在?”
一众捕快骂骂咧咧地将和尚和两名锦袍公子围了起来,而其他的宾客一见势头不对。
亦是纷纷拔腿开溜。
眼见形势扩大,另一名一直未开口的锦袍公子此刻也站起身来。
他朝着台上的青衣大汉说道:
“金统领,将你的腰牌给几位捕快看一看,别自家人内讧,伤了和气。”
张千神色一变。
这话听着对方貌似大有来头。
台上的一名青衣大汉颔首应是,从腰间取出一块牌子扔给了台下的张千。
张千一瞥牌子,金灿灿的。
但他不认识!
张千将牌子扔给身后同僚,问道:
“认得不?”
同僚摇了摇头,复又将腰牌往后一传:
“这啥呀?”
“不认得啊。”
腰牌再度后传。
如此两次三番,那金色的腰牌很快就要传出大门外了。
台上的青衣大汉和台下的锦袍公子面面相觑,脸上的笃定从容被尴尬和愤怒替代。
这什么不学无术的捕快?!
连皇城禁军,金吾卫的腰牌也不认识?!
但老实说,这就有点冤枉张千他们了。
张千他们一群基层的捕快,哪有机会认识金吾卫啊,况且他们只在意吃喝玩乐。
这种腰牌的样式,谁会费那脑子去记。
唯一对金吾卫腰牌有点儿印象的,还是沈翊。
他当时在十字街口救夏倾辞的时候,见到金吾卫给茶肆的食客们亮了一下。
但那青衣大汉也没给他看呐。
直接就抛到台下去了。
张千虎目一瞪,一声大喝道:
“大胆!竟敢拿不知名的腰牌充数,糊弄衙门官差!快去通知玄……”
“你大胆!”
门口传来一声苍劲有力的暴喝,陈宝禄两手提着官袍,一脸焦急地跑进潇湘馆。
一脚踹在张千的屁股上,将他踹得一个踉跄扑倒在地上。
然后恭敬地朝最后站起来的锦衣男子行礼道:“下官京兆尹陈宝禄,见过二皇子!”
沈翊挠了挠头。
事情好像有些大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