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子似笑非笑地望向陈宝禄:
“陈大人御下有方。”
“竟然连金吾卫和本皇子都不认识。”
陈宝禄低头行礼:
“都是群泥腿子,平日无缘得见皇子真容,望二皇子见谅。”
陈宝禄又是一脚踹了一下刚刚爬起的张千。
没好气地粗声道:
“还不快来见过二皇子,摩罗国和佛宗的各位使者。”
张千知道陈宝禄虽然踹得不轻。
但却是在保他的意思。
张千虽然浑,但也是个聪明人,干脆也不起来,直接半跪,领着一众捕快道:
“小的们粗鄙。”
“惊扰皇子殿下和各位使者,望殿下恕罪。”
二皇子神色如渊,不置可否。
张千等人未得到首肯,便只能一直保持行礼的姿态,站不起身来。
高台之上。
那妖冶妙僧仍神情平静地望着沈翊,只是眼神中却有一丝轻视和高高在上之意。
兰韵见状,更是噤若寒蝉。
下意识往沈翊身后藏了藏。
她只是一个青楼花魁,在场的任何一个大人物,都能决定她的生死。
而唯一能拯救她的。
只有眼前挺拔的身影,那一道仿佛泰山崩塌,也丝毫不会动摇的身影。
佛宗的狗腿子,摩罗王子同样露出一副睥睨的神情,他摊掌一引高台。
朝着沈翊和一众捕快叫嚣道:
“你们这些贱民给我听好了!”
“这位是出身密宗的,佛宗三大佛子之一的欢喜佛子,自幼参悟欢喜禅法的,莲生上师。”
“上师修为通神,已到达身染色孽,心净如莲的境界,光顾潇湘馆是为修持佛门大道。”
“能够得见上师尊容,亦是尔等的荣幸!”
摩罗王子瞪了一眼躲在沈翊身后的兰韵,伸手一指,厉声怒斥道:
“而你!上师赏识你!”
“给你一个双修合体,参佛入道到机会,你不仅不知好歹,还引人诋毁上师!”
“该当何罪?!”
该当何罪?
陈宝禄眉头紧皱。
你一个摩罗国的王子却要治大夏子民的罪?这显然已经僭越!
他怒气渐盛,抬眼望向仍旧一脸淡然的二皇子,似乎没什么反应……
也罢,这一口气,我也忍了!
而张千等一众捕快,虽然想的没有陈宝禄那么深,但是摩罗王子如此嚣张。
瞬间也点燃了他们的怒火。
然而,他们一众捕快刚刚冲撞了二皇子,此刻还在请求谅解,哪里还敢在跳出来。
况且,佛宗乃是显世大宗。
这些年来雄居西北,独拒西荒群妖,堪称一座自立的佛国,几乎脱出大夏的掌控。
他们这些基层小捕快……
哪里惹得起……
然而,他们能忍,有一个人却不能忍。
忽然,一阵疾风乍起。
沈翊的身形,倏尔消失在原地。
除了与沈翊相对的莲生瞳孔骤然收缩,其余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轰!
一道身影已经出现在摩罗王子身边。
蒲扇般的手掌挥出。
好似出现一连串静止的残影。
摩罗王子即便看在眼中,他也根本躲不开。
只听得一阵劲风呼啸。
一只刚劲有力的手掌瞬间便占据他的视野,继而便是遮天蔽日。
一巴掌结结实实地呼在他脸盘上。
强横的力道透掌而来。
直接将摩罗王子轰隆一声硬生生按在地上,地板都被砸出道道蛛网般的裂痕。
全场寂静,鸦雀无声!
只有怒火中烧的沈翊,嘴里骂骂咧咧道:
“你特么来瓢!”
“还特么想立牌坊!”
“你特么还没品,还想违背妇女意愿!”
“好事你都想占是吧?!”
“啊?”
沈翊每骂上一句,还跟着狠狠地踹上一脚,但他又收着力道,踢的还都是隐私部位。
不会出人命,但是格外疼。
摩罗王子先是被沈翊一巴掌拍到地上,眼冒金星,然后又接连被踹在要害。
顿时,发出声声惨叫。
周围的几人这才恍然醒悟,二皇子一贯淡然的神色第一次露出震惊:
“快,快阻止他!”
高台上。
一众身着便衣的金吾卫纷纷向着沈翊扑了下去,然而,却有一道身影更快!
一抹赤红的光影骤然出现在沈翊的面前。
莲生那俊逸如妖的面庞上。
第一次打破了平静的伪装,出现忿怒之相。
那一对被称为色孽的眼眸里,荡漾着粉红的涟漪,彰示着极度危险的讯号:
“你,想去西方极乐吗?”
莲生的声音极度冰冷。
犹如寒冰般,刺入沈翊的耳朵,也让他下意识地停下了殴打摩罗王子的动作。
沈翊抬眼,笑道:
“极乐世界?”
“那是你们这种秃驴去的地方!”
倏尔间。
沈翊眼前的景象骤然一变。
潇湘馆已是不存,他的身形出现在一座金碧辉煌的大雄宝殿之中。
正前方。
一座佛陀金身高耸,直入云霄,看不清面目,周遭三千佛陀环绕,念唱渺渺梵音。
端是庄严肃穆。
沈翊微微一愣。
又是幻境?!
忽然,仿佛九霄之上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断喝:“既见佛祖,为何不拜?!”
……
明月高悬。
一只青鸟疾飞掠入监天司。
少顷,一名青衣执事步履匆匆,急急上了天枢阁。
还未敲门。
天枢阁的门已然无风自启。
魏若海坐在书桌前,一手端着茶杯,一手翻阅各地传来的情报。
“魏公!急报!”
青衣执事急忙道:
“佛宗的欢喜佛子莲生上师,摩罗国乔弗王子和二皇子殿下,在潇湘馆与人起冲突了!”
魏若海眉头微微一挑。
接过执事手中的书信迅速翻阅,嘴角泛起淡淡的笑意,他思索片刻,吩咐道:
“去将谢酒谢统领叫来。”
“是。”
青衣执事领命迅速离去。
不多时。
一名身形昂藏地玄衣卫大步走进来,一身玄衣银鹤披袍,腰间挂着一个酒葫芦。
“魏公!”
谢酒恭敬行礼。
魏若海见到来人,微微颔首,将手中的信件轻轻一抖,便飞至谢酒手中:
“看看。”
谢酒看得很快,他很快就领会到魏若海的意思,试探性地问:
“魏公,这沈翊……”
“是待招录的黄字卫,享玄字特权。”
“还未对外公布。”
谢酒神情了然。
“就先暂且让他跟在你的麾下。”
谢酒沉吟片刻,眉头微微皱起:
“还未录入便敢与佛宗起冲突。”
“这小子难搞啊。”
魏若海笑了笑,呷了一口茶水,不紧不慢地将将茶杯放在桌子上:
“毕竟年轻,气盛点儿好啊。”
“你去吧。”
谢酒当即抱拳一揖:
“属下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