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穿儒服长袍，手捧书卷的是书院学子，带队的是两名书院大儒，其中一个正是夏倾辞的老师，一袭青衣，清丽绝尘的韩书意。
乘坐轿碾而来的，则是公侯显贵，他们各个锦衣玉袍，周围有仆从下人服侍，纯粹是看个热闹。
身穿蓝色道袍的，大都是青霄观的道士，为首之人是一个身穿月白道袍，头扎道髻，气质俊逸出尘的青年。
沈翊了解到那正是青霄观这次要出阵的人选，太上宗的大师兄，方天赐。
至于佛宗和摩罗国的人，皆是穿着赤红僧袍，以及偏红色和黄色的异族服饰。
为首是一名中年和尚，慈眉善目。
面带着和善的笑容。
只是沈翊总是觉得那笑容里好像藏着刀子，冷不丁可能会在背后捅你一刀。
中年和尚旁边，是一名妖冶俊朗的莲生和尚，他披着一身赤红僧袍，宝相庄严。
若不是一左一右各有一名容貌昳丽的异族舞女贴着莲生，皆是一脸迷离之相。
还真让人觉得他是什么大德高僧。
莲生的旁边，就是脸庞肿成猪头的摩罗王子，乔弗，他正一脸怨毒地望着沈翊。
又被沈翊瞪了一眼。
便浑身一哆嗦，立刻移开了视线。
最后是落座于高台正北方向的坐台上，身披金缕锦袍的一众青年男女。
那是当今大夏的帝子帝女，夏倾辞赫然在列，云汐便站在她身后。
她左手边依次坐着两位俊朗不凡的青年，右手边还坐着一个年纪稍小的少年，正一脸好奇地盯着高台。
除了夏倾辞，还有一个青年沈翊也熟悉，那便是二皇子，他正坐在首位。
按照排位顺序来看，大皇子是不在场的。
沈翊听说大皇子三年前便投入北郡的镇妖军，抵御极北荒原的蛮妖，常年征战不在京城。
当然，女帝身份尊贵，并没有现身。
待众人坐下后。
青霄观主一抖手中拂尘。
朗声宣布道：
“佛宗的道友，应陛下要求，我们便开始吧。”
“阿弥陀佛，自无不可。”
青霄观主朝众人道：
“青霄观的考验方式很简单，只要佛宗一方出阵人选能够战胜我方，便算你们通过。”
“天赐。”
青霄观人众前面，那名月白道袍的青年闻言一跃而起，轻巧地落在高台之上。
面带微笑，朝着四周众人请了个道揖。
衣袂飘荡，落落出尘，好一个霁月清风的谪仙下临世。
沈翊暗赞一声。
手段硬不硬另说，但这身皮囊和逼格，倒是能和莲生和尚一较高下。
正当青霄观众人鼓掌之际。
高台上突兀出现一道赤红僧袍的身影，除了在场的宗师们，没有人看清那道身影是如何出现的。
莲生双手合十，微微一笑：
“在下莲生，请多指教。”
赤红的僧袍，俊美如玉的面庞，鲜艳的莲花品相，再加上那一对妖冶的色孽之眸。
仿佛无时不刻在向外散发着合体双修的邀请，这不是主动而为，而是莲生的一种与生俱来的天赋。
尤其是周遭的女修，多多少少都对那一双眼眸流露出痴迷神色。
沈翊瞧了瞧高台上的夏倾辞。
只见对方竟然将自己的眼睛用手掌捂着，只能透过指缝观察情况。
这种方式确实能够有效规避莲生瞳术的投射，最大程度上避免被影响心智。
沈翊讶然。
没想到夏倾辞还有些急智。
其实在李傲洵和张氏兄弟的眼中，夏倾辞一直都是张弛有度，机智的形象。
只不过沈翊直接将她一直看做需要照看的女孩儿罢了。
此刻的高台之上。
一袭白色道袍的方天赐和一袭赤红僧袍的莲生相对而立，形成明显的视觉冲突。
方天赐周身荡漾着淡淡的阴阳二气涟漪，如清风似明月，和光同尘，将色孽之瞳的影响化为无形。
“早就听说欢喜佛子以色孽悟佛法，今日一见果真奇异，就连我都感到有些燥热了呢。”
沈翊听着古怪，这么多人盯着，也能燥热的起来，你是不是自己心术不正啊喂！
莲生微微一笑，说了一句更猛的：
“施主以男子之身，却能对色孽的感知如此敏锐，施主颇有我道天赋呵，不如弃道从佛，共探极乐大道。”
方天赐微微摇头。
语气有一种飘渺的疏离感：
“正因我自小情绪感知敏锐，师长传我所修者，乃太上忘情之道。”
“今日，我便以太上忘情来会一会你的欢喜禅法！”
方天赐纵身如飞。
道袍飘逸，宛如鸿羽，翩然掠向莲生。
其单手一掐道诀，修长而如玉的手指，径直点出。
莲生长念一声佛号。
同样并指，迎向方天赐的指尖，同时，其眉心骤然荡出一道淡红色的涟漪。
刹那之间，只听砰的一声爆鸣。
两人的指尖轰然对撞，淡色的透明涟漪与淡红色的涟漪犹如水波般剧烈震荡，又迅速消弭。
仔细看去。
两人的指尖其实并没有真实触碰，中间仿佛有一点真空，发出毕毕剥剥的轻微震荡。
两人的身形好像定格一般。
方天赐保持犹如东煌飞天般，半空掠起的姿态，莲生则是稳稳站在地上，不动如山。
真元鼓荡，形成呼啸的飓风。
“现在什么情况？”
“为什么两人一动不动？”
有人小声问道。
沈翊推测或许是莲生将方天赐直接拖入了精神空间的幻境里，色孽佛国。
这时，旁边也有懂行的解释：
“那莲生和尚应该是和方师兄共同遁入了精神空间，方师兄修忘情，莲生和尚修情欲。”
“异曲同工却又针锋相对，谁赢谁输，就看两人的根基，以及能不能找到对方的破绽了。”
话虽然是这么说。
但是两人在精神空间中的你来我往，激烈交锋，却是令众人无缘得见。
沈翊啧了一声：
“这样的话，我们也就看个开头，看个结尾？一点观赏性都没有啊。”
其余人哑口无言。
因为沈翊说的确实如此。
而且，精神空间的交锋碰撞无论多久，在现实都只是一瞬之间。
几乎在沈翊话音落下的刹那。
高台上传来砰的一声闷响，方天赐和莲生两人周身涌动的真元如奔雷猛地炸开。
方天赐的身形瞬间被震得倒飞落回远处，而莲生则是未曾挪动半步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