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虽然分开。
但都还保持着手指点出的凛然姿态。
只不过方天赐和莲生的眼眸，皆是有淡色的道韵与粉色的梵文如潮水般交替涌动。
沈翊注意到在莲生的眼眸里，粉色的涟漪逐渐压过了淡色的道韵，而后猛地绽放。
彻底将道韵清除干净。
而方天赐则是不妙，他的眼眸中，粉色涟漪同样也占据了上风，将淡色道韵压迫得节节后退。
欢喜，暧昧，欲望，失落，痛苦，挣扎，各种情绪犹如走马灯般在他眼眸中缤纷浮现。
最后在他的眼眸里。
汇聚成一道身穿青缎外裳的婉约身影。
是那个从小跟在他屁股后面，脆生生喊着天赐哥哥的，碧玉般的姑娘。
只是，他们的家乡。
却早已经被一群从魔窟中涌出的妖魔扫平殆尽，那个碧玉般的姑娘，也死在了那群妖魔口中。
若非他恰巧被路过的太上宗仙师救下，他恐怕也会葬身妖魔之口。
只是有的时候。
活着的人，比死了的人更加痛苦。
青梅竹马，成了他心中永远的痛，也成了他二十多年修成的太上忘情的唯一破绽。
而这个破绽，被莲生发现了。
方天赐在幻境中，再次见到了那个让他日日夜夜魂牵梦绕的身影。
高台之上。
方天赐看着眼前朦胧中凝聚而成的虚幻倩影，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握住对方的柔荑。
“对不起……”
“我还是忘不了你……”
方天赐的眼眸中，道韵瞬间溃散，粉色的涟漪如冲破堤坝的江河充斥瞳孔，淹没神魂。
他，败了。
青霄观主神色黯然叹息一声：
“青霄观，认输。”
他一挥拂尘，一道精神涟漪随着拂尘挥动，化为一道激流，撞入方天赐的神魂。
犹如春风化雨，冰凉的雨水落在迷乱的神魂，将方天赐从沉沦中唤醒。
“来人呐。”
“将你们方师兄扶下去吧。”
很快，两个道童跑上高台，一左一右架起眼神黯然失神的方天赐，匆匆离开。
沈翊站在台下唏嘘不已，纯爱战神输给了海王渣男，这确实让人痛心疾首。
周围众人的表现亦是各有迥异。
佛宗和摩罗国一众自是志得意满，青霄观一众道士则是满脸悲愤。
权臣贵胄作壁上观，如同看戏。
帝子帝女皆是面如平湖，喜怒不形于色。唯有二皇子眉头稍稍扬起，喜悦之情，溢于言表矣。
沈翊瞧着一众皇子公主的表现，心中已经基本断定，二皇子算是废了。
青霄观认输。
接下来便是书院。
韩书意代表书院站了出来，清朗的声音如明月清泉，在众人耳边涓涓流淌：
“我书院学子。”
“明日恭候佛宗的诸位高僧大驾光临。”
旋即，韩书意衣袖挥洒，负手转身离去：
“我书院，先行告退！”
……
随着书院的离场。
佛宗也紧随之后离开了青霄观。
青霄观之行自此便告一段落，最终以青霄观惜败为终。
下午。
林德源又接沈翊去了一趟洛清宫，和夏倾辞、云汐一起大眼瞪小眼枯坐了一下午。
最终是没想出什么好的万全之策。
当然。
其中，主要是夏倾辞和云汐在绞尽脑汁。
云汐作为五品九重的修者。
自然是有一些应对莲生手段的设想，但她所有的手段，都是以具有真元为基础。
而沈翊这种情况，她从来没遇到过。
也是她从未设想过的修行之路，根本没有应对的办法。
至于沈翊，他自家人知道自己的情况，根本没有多费心，主打一个船到桥头自然直。
大部分的时间，他都在看夏倾辞的秀眉颦蹙，嘟囔着小嘴的可爱模样。
可惜的是。
云汐对他的性子认识得非常透彻，只要有她在场的情况下，对沈翊可以说是严防死守。
像一只尽心尽力的鸡妈妈，在努力护着自家的小鸡崽，不被沈翊这只老鹰抓走。
别说是吃豆腐。
沈翊连拉拉夏倾辞小手的机会都没有，他倒是因此更加想念那一段试炼的时光。
次日。
是佛宗入书院的日子。
沈翊依旧是以玄衣卫的身份，随着谢酒一行人前往书院观摩。
不同于青霄观在偏僻的东南。
书院是坐落在长春北街，距离达官显贵的府邸，以及皇城都非常近。
以书院为代表的儒法之道，更是当世显学，与庙堂绑定得十分密切。
凡是入朝为官者，无不需在书院进行严格的修持身心，历练见学。
书院考验的地点在设在文渊阁，这里本是一处书院百家交流之所，也是半年一次的书院大考举行的地方。
文渊阁的中庭通天接地，四周有精致的回廊亭台所连接，一座五层高阁坐北朝南矗立。
即便是沈翊这个没文化的，也能感觉出一种深厚而悠长的文化底蕴。
很快，昨天在青霄观上的那一帮子人，皆是如数来到了文渊阁，分别落座于周边的回廊亭台之上。
这一次是书院的主场。
故而身穿儒服的书生众多，他们都围在连廊周围，翘首以盼，期待一场儒与佛的精彩对决。
书院出阵的是一名颇为俊雅的书生，他的面色微黑，眉目间显露一丝刚毅坚韧。
沈翊抓着一把瓜子，蹲在连廊上吃瓜。
听周围的书生们讨论，出阵的书生名叫杨意，所修的是外儒内法的王道。
他出身偏远山村，家境贫寒，但却凭借自身的毅力，不远万里来到长安，考上了书院。
用沈翊的理解来说，就是凤凰男。
进入书院之后，杨意更是加倍刻苦用功，倍受书院大儒们的青睐。
总的来说，杨意或许不是书院里天资最高的，但绝对是最努力勤奋的。
他的心性，修为，毅力和综合能力，让书院大儒们觉得，他是与莲生对决最合适的人选。
众人皆就绪。
杨意和莲生于中庭相对而立。
韩书意则是此次考验的主持，她一袭青衣站在庭院中央，长发束带，气度不凡。
犹如一朵春风里的梨花，不妖不媚，清新脱俗，又有一种无与伦比的美丽。
沈翊都观察到一身赤袍的莲生在瞥到韩书意时候，眼眸中绽放精光。
那是一种色胚之间的共鸣。
韩书意这样书卷气的禁欲系女子，对于他们有着致命的吸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