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巷道中缓缓走来的背枪青年、站在墙头眺望远方的背影杀手,在感知到洪都气势完全爆发之后,不由一惊。
随即,一道玄之又玄的刀意一闪而逝。
洪都的气势骤然消失。
“不知是哪路高人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二人同时升起这个想法,快速朝客栈的方向赶来。
令人诧异的是,没有欢呼、没有雀跃。
四名小旗还坐在地上调息,嘴角带血,力士们则齐齐望向一个方向。
那是一名彪悍铁血、容貌俊美的年轻人。
腰间别着一柄区别于普通制式佩刀的长刀。
站在那里,如同一尊神像。
一手扶刀,一手自然下垂。
难道是他动的手?
两个人狐疑的审视白鑫。
体内气血极其旺盛,乃生平仅见。
但,仍然是改命境后期的修为。
与洪都差了整整一个大境界。
而且,熔炼期的武者钢筋铁骨,普通刀剑难伤其分毫,更何况还有罡气护体。
怎么可能是他杀的洪都?
见到二人,力士们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陷入更加沉重的震惊之中。
“是袁洪袁百户和种皓种百户~”
“没想到能惊动他们,杨百户面子可真大~”
从言语中,能听出二人在镇狱司颇有声望。
“见过袁百户,种百户。”
力士们齐齐拱手。
种皓眉目锋利,便如他背后的长枪一般。
他瞥了眼洪都。
此刻,一个洪都,变成了上下两截洪都。
切口平齐。
随着洪都的尸身目光向后方移动,在看到一栋二层阁楼顶端斜斜滑落之时,瞳孔骤然一缩,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那扛着齐眉棍的袁洪长着一对弯月般的眉毛,眼睛又大又亮,极为有神,而嘴角挂着浅浅的懒散的笑容。
他来到白鑫面前,仰着头,一副混世魔王的样子。
“你杀了他?”
“正是属下。”
面前的男人身高勉强达到白鑫胸前,偏偏那种藏而不露的气势极为浑厚,比起方才的洪都,不知强了多少倍。
白鑫下意识忽略了对方的身高,极为礼貌的躬身行礼,体现出良好的政治敏感度。
那小个子绕着白鑫转了一圈,细细打量,不住点头。
“嗯,不错,小子有点意思,好好干,未来是你的。”
说罢,他朝背枪的种皓道:“事情已经了结,我们先回去吧~”
二人纵身而起,几个起落,便消失于附近的屋檐后方。
直到这时,周围的力士才活跃了起来,目光艳羡的望着二人离去的方向。
“小子,吓傻了吧,那可是镇狱司四大天才之二的种皓与袁洪,惊才绝艳,是千户大人最为倚重的百户。”
孔大用胳膊捅了捅白鑫的后腰,坏笑道:“这次,你斩杀袁洪,立下功劳,晚上可得请我喝酒喲~”
“你除了躲我背后,帮我做了什么,老家伙,你怎好意思让我请客,今晚上必须你请。”
初映雪与师道来到白鑫身前,“干的不错。”
师道能亲自前来,倒是让白鑫感到诧异。
两人的确发生过不那么友好的过去,但无关对错。
如今一笑泯恩仇。
贺同仁一睁眼,发现自己躺在司里的病床上。
“发生了什么,我怎么在这里?”
短暂疑惑之后,他猛然想起洪都。
在洪都挥出一刀犀利的匹练之后,自己和其他三名小旗齐齐吐血,然后意识陷入了昏迷。
这时,进来一名五十来岁的老者,一袭灰色长袍,目光锐利,留着山羊胡。
“薛医师~”
他赶忙问候。
来人可是司里医术最高的医师。
只不过,听闻此人的毒道更在医术之上。
薛医师歪嘴龙王笑:“你们四个小家伙,求生的欲望可真强烈~
在昏迷的状态下,还能本能的起身打坐调息。”
原来自己当时晕了过去。
然后还起身打坐调息?
暗暗给自己点了个赞。
贺同仁想起凶暴的洪都,心里打个激灵,连忙问道:“薛医师,兄弟们伤亡如何,洪都是不是逃了?”
杀手们善于隐藏,洪都这一逃,再想抓到可就难了。
“洪都已死~”
镇定的声音随着杨俊的身影一起来到贺同仁面前。
贺同仁骤然见到上官,还想起身,手刚扶着床榻准备支撑起身体时,胸口内一阵剧痛。
杨俊笑了笑。
“你身有重伤,无需勉强。”
他抬头看了眼另外几张病床上的属下,见他们呼吸都算平稳,这才长舒口气。
贺同仁想起自己抓捕洪都时的表现,心里不由一疼。
“总旗,我”
杨俊眯着眼笑着,忽然伸手按住了贺同仁的肩膀,阻止他继续说下去的同时,自己接过话茬。
“风雨楼的白银杀手的确很可怕,不过,我们也出动了种皓与袁洪。”
看到贺同仁眸子一亮,杨俊心里暗笑,摇了摇头:“不是你想的那样,更不是种皓贺袁洪出手。
贺小旗,你为自己找了一个很值得培养的属下。”
“是白鑫?”
贺同仁艰难的插了句嘴。
“是的~是白鑫斩杀了洪都。”
“我草~不会吧~”
贺同仁惊叫了一声,一想到上司在面前,连忙哑口。
杨俊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道:“以后有机会,好好培养培养,对你大有助益。
初映雪遇袭的事,你不用管了,千户大人亲自接手了。”
“为了一个小小的校尉,千户大人亲自过问?”
贺同仁蛮感动的。
因斩杀了洪都,贺同仁又受伤,所以,接下来的半个多月
白鑫翘班了。
相较于第一天偷偷翘班,后来白鑫发现
一直翘班一直爽。
花天酒地不算什么。
在上班时间花天酒地,才有那个味。
贺同仁麾下有几个快五十来岁的力士,见白鑫翘班,那些人一个个都支棱了起来。
反正五十五岁就退休了,再不翘班,以后就没机会了。
于是乎,班房里的人,是越来越少了。
半个多月的时间,白鑫是在快乐中度过的。
但整个敖昌城,都经历了一场腥风血雨。
一向不和的镇狱司千户与府君大人精诚合作,团结一心,清除了一大波体制内的害群之马。
杀的是人头滚滚。
据说,府君的小妾,也就是前段时间被镇狱司下狱的那位府君大人的小舅子的姐姐,被一条白绫活活勒死。
尸体丢到了城外的乱葬岗。
民间传说纷起,有的说府君得罪了大人物,不得已用小妾顶缸。
有的说风雨楼的杀手在城内搞风搞雨,就是因为镇狱司与府衙里有他们的内应。
总之,两位大人的意见一致。
杀就完了。
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漏网一人。
行事之狠辣,令人侧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