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起床,白鑫还想感谢三觉在方通来时,护住了白玉郎和小韵。
烧水的姑娘小翠告诉白鑫,说三觉很早就出门去了。
问他去哪,也不肯说,只说是去散散心。
白鑫到现在都不知道,捉拿方通的人,正是自己的亲弟弟,白玉郎。
玉郎同样没有提及。
如果让大哥知道,他把自己当成试验品试药,以后就别想学医了。
吃过早饭,白鑫赶到镇狱司,他没去班房,而是直接去司里负责打造兵器的铁匠。
当然,铁匠是有编制的,属于力士。
不过,不用出去拼命,只需要打造上佳的武器即可。
他们的战场不在杀场,而是在铁匠铺里。
白鑫想让大师傅帮自己长长眼,看看龙鳞这柄刀,到底属于哪种材质。
够不够硬,够不够锋利。
身材强壮如熊、满脸络腮胡的大师傅抓着龙鳞刀鞘,反复观察审视,还把鼻子凑上去使劲了嗅了嗅。
“妖邪常年累月,以月华滋养自己身体的骨骼,就像熔炼境打熬身体一般,练到最后,骨质如玉,却是天下一等一等硬物。
刀与刀鞘都是不化骨制成,蕴含淡淡的阴气,我实在想不通,这柄刀是如何造就的。
白校尉,这刀从哪得来的?”
“你就说此刀实用性如何?”
“这绝对是一柄好刀,只不过,刀上有些许阴气,时间长了,恐怕会对你的身体造成影响。”
白鑫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便告辞离开。
至于阴气,想来是独角蛟的魂魄。
问题不大。
白玉般的刀十分惹眼,吸引了许多同僚的目光。
想着黄涛的事,白鑫上报贺同仁,贺同仁让他随便选人。
孔大隐匿气息的本事十分了得,是调查的一把好手。
两个人牵了马,离开镇狱司,在人口熙攘的街道上缓缓而行。
相比于城外的萧条,这里俨然一幅天上人间的繁华。
“白校尉,你不会准备直接闯入军营去抓人吧?”
出了城,上了马,孔大徐徐问道。
白鑫瞄了孔大一眼,冷笑道:“孔大,在你眼中,我就是个没脑子的混人?”
孔大没接茬,语气沉稳:“没这么想就好,听说之前有位总旗大人,仗着镇狱司的身份去大营拿人,被黄涛砍断手脚,送了回来。
还好生嘲讽了千户大人一番。
为此,千户大人大怒,在堂里大骂黄涛欺人太甚。”
“千户大人是什么境界?”
“不知道,不过我见过千户大人和袁洪切磋。
袁洪,知道吧?
司里最厉害的几个人之一,年纪又轻,实力又强,能与他齐头并进的,只有种皓种百户。
千户曾评价二人,哪怕进了大宗门,也是一等一的弟子。
就算是袁洪,千户一根手指头也能轻松摆平他。
你说千户是什么境界?”
“啧~那确实厉害。”
白鑫颇为向往的点点头,不知自己什么时候才能达到那样的境界。
两人来到一处山头,映着夕阳里的红霞,早冬的风吹在身上,有了些许的凉意。
远方枯黄的平原上,坐落着小村庄。
只是现在那村庄上方弥漫着浓浓的黑烟,火光在晚霞中闪烁血一般的红色,能听到战马的嘶鸣与村民的哭喊。
“山匪入村抢劫?”
孔大叹了口气,语气凝重:“这世道是越来越乱了。”
他望向白鑫,“这种事经常发生,习惯就好了。走吧,我们还有任务,不要节外生枝,暴露身份。”
然后,他骂了句:“该死,都告诉你不要多管闲事了。”
长满荒草的山坡上,白鑫策马沿着斜坡向远处的村落奔去。
那柄安放在马腹旁的白玉刀鞘,反射出猩红的光彩。
空气中灼热的气流流动,钻入肺部,灼烧着白鑫的理性。
山匪劫村的事,怎么可能习惯?
前方出现一支五十多人组成的队伍,穿着大夏军队的制式铠甲,刀剑明亮。
但那些人行为散漫,丝毫没有军人的铁血严肃。
两辆牛车上,拉着哭泣的女子,其中最小的不过十来岁的年纪。
突然,白鑫心头一颤。
车队中央位置,有三辆大些的牛车,上面堆砌着数百人头。
有的车上堆满粮食。
至于钱财,早已被士卒瓜分。
人头头发散乱,残留着惊恐不甘的神情。
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本应该保护他们的大夏军队,却向自己的保护对象亮出了屠刀。
为了行动方便,不引起注意,白鑫和孔大早就换上了便装。
此刻,他勒住马缰,站在道路中央的位置,平静的注视着远远行来的军队。
“嗖~”
一支利箭破空而来,白鑫不闪不避,任由利箭射中额头,然后弹飞出去。
两名骑马的斥候纵马飞奔而来,其中一人手中握着一张劲弓。
在看到利箭被额头弹开的一瞬,握弓的斥候眉头一皱,勒住马缰。
瘦小的马匹一声嘶鸣,停了下来。
斥候喝道:“你是何人?”
白鑫跳下马,摘了龙鳞刀,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反倒是缓步向两名斥候走去。
另一名斥候悍然拔刀,叱道:“你小子找死?”
当下纵马冲向白鑫。
雪亮的刀光映着红霞,砍向白鑫的脖颈,在空气中发出破风之声。
白鑫一手抓着刀鞘,另一手拔刀,很随意的挥刀,冲向他的斥候连人带马突然从中央裂开,鲜血内脏流了一地。
持弓的斥候头皮发麻,知道遇上了强悍的武者。
他毫不迟疑的勒转马头,打马便逃。
在向前奔驰的过程中,他的脑袋从脖颈处飞起,战马拖着无头的尸体冲回了队伍。
一阵惊骂之声响起,那些披甲的士卒旋即摆开阵型,一名校尉装束的将军策马站在队伍最前方。
白鑫提着刀,步伐稳健,淡漠的眼神仿佛在看一群死人。
那名校尉见来人干脆利落的干掉两名精锐斥候,又见对方面对全副武装的军伍毫无畏惧,心知前方男子绝不是普通人。
他只是奉命行事,不想惹到惹不起的人物。
“我们是黄涛将军麾下士卒,奉命剿匪。你是何人,敢挡我军去路?”
白鑫的目光越过士卒组成的阵型,望向在牛车中哭泣的妇女,扬了扬下巴。
“她们也是匪寇?”
那名校尉高声道:“你年纪轻轻,还有大好前途,不要自误。你若识趣,便速速让开,杀我两名精锐的事,我便不与你计较。
你若执迷不悟,动起手来,若有个闪失,悔之晚矣。”
白鑫忽然提高了音量,指着那些妇人喝道:“她们也是匪寇吗?”
校尉心虚,没有正面回答,反而问道:“这么说,你是死不悔改了?”
白鑫已没了说话的兴趣。
他微微屈膝,双腿如弹簧般猛然弹起,人高高跃起在空中,像炮弹般斩向校尉。
“放箭~”
校尉堪堪喊出一句,白鑫已来到近前,挥刀向上斜撩,罡气附着刀身,将那胳膊还未来得及放下的校尉劈开。
夕阳里,红色的鲜花怒放。
一朵接着一朵。
白鑫的身影在全副武装的士卒之间快速穿梭,如同鬼魅,当对方发现他从身边一闪而逝之时,往往已经中招。
有的士发现情况不大对劲,想要逃跑,被白鑫追上去,一刀砍死。
短短半炷香的功夫,全军覆没。
五十多人,无一逃走。
白玉般的刀身沾染着鲜血,旋即缓缓被刀身吸收。
阴龙兴奋的在刀中怒吼,肆意吸食鲜血。
那些被捆绑在一起的村中女子,惊恐的望着如杀神般的白鑫,面容惊恐,又隐隐有大仇得报的兴奋之意。
白鑫上前,帮两人砍断绳索。
“我只能帮你们到这了,至于马匹和粮食,你们自己分一分,好好活下去。”
说罢,他走到马旁,跳上去,向东而去。
妇人们相互解开绳子,看了看死去的士卒,又看了看牛车上的人头,哭成一片。
乱世,人命如蝼蚁。
她们只想卑微的活着,不会饿死,但糟糕的世道不允许,让她们连最卑微的希望都无法满足。
女人们,已经看不到白鑫的身影。
只能面朝白鑫离去的方向,呼啦啦跪下一大片,哭的悲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