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大好不容易追了上来,看到满车的人头和那些兵士惨烈的死状,脸皮抽了抽。
他带着刀,引起正在分配钱粮的妇人们的警惕。
她们警惕的望着孔大骑马从路旁经过,有几名妇人还大着胆子,捡起落在地上的刀。
如果来人有什么歹心,她们不介意用命去拼。
好在孔大只是惊讶的望了她们一眼,其后默不作声的打马离去。
“白鑫,你下手太狠了些,杀几个领头人震慑一番即可,何必将人全部杀掉?”
追上白鑫后,孔大有些埋怨的说道。
“他们都该死。”
白鑫淡淡回了一句。
五十多人,让他的寿元值从二十年直接达到了八百六十五年。
当然,他并非是为了寿元值而痛下杀手,而是因为那些人的所作所为,太过残暴。
哪怕是山匪,也懂得不能竭泽而渔的道理,很少做出屠村的行为。
但身为大夏军士,比流匪更凶恶,做出天怒人怨的屠村之事,就别怪报应来的太快。
孔大默默叹了口气,不与他争论。
路过烧毁的村子时,遍地都是残肢断骸,充满生机的安居地化为修罗场,在残阳里异常刺目。
白鑫只恨自己来的晚了。
早来的话,说不定还能救下那些村民。
驻守渤海郡的大军驻扎在青流山附近,主簿正在向黄涛汇报派出各军带回的战利品。
黄涛平时是不住大营的,他在附近城中有座府邸,只有练兵或征战时,才会到军营中视察一番。
大帐内燃着火盆,穿着清凉的舞姬翩然起舞,军校们大口吃肉,目光贪婪的落在舞姬身上,上下游动。
黄涛是懂得享受生活的,哪怕大军出征,他都会带上美酒舞姬助兴,何况眼下没有强大的对手让他头疼,只能把有限的时间放在无限的纵情声色中。
“将军,外出的队伍,有一支没回来。”
主簿压低声音,对喝的醉醺醺的黄涛说道。
“嗯?派人去找了没有?”
“已经派过人了,很快就会有结果。”
主簿说罢,黄涛微微点头,然后对满屋将领大笑道:“诸位,喝酒,喝酒,莫要辜负良辰美景。”
帐内气氛热烈,有将领见舞姬明媚动人,压制不住心中邪火,便去抢了舞姬入怀,上下其手。
这种事情黄涛并不反感,相反,他似乎很兴奋。
当下亲自下场,选了两名最漂亮的舞姬,一边搂着一个,笑的恣意嚣张。
严肃的主将大帐,立刻变成活色生香的淫靡之地。
不多时,主簿发现帐外派出的斥候朝里面偷窥,皱眉起身,来到帐外问道:“那些人为什么没回来?”
斥候惶恐跪地道:“大人,他们都死了。”
一句话,如同一盆凉水泼到主簿身上,微醺酒意消散,“仔细说来。”
斥候便将野外发现五十多人的士卒惨死,尸体零落一地的事情说了一遍。
主簿意识到出大事了,忙进帐来到黄涛身边悄声,将事情说了一遍。
“岂有此理~”
上一秒还与众将同乐的黄涛推开两个舞姬,从桌上拿起酒壶狠狠掼在地上。
随着一声大煞风景的破碎之声,忙碌的众将停下手中的伙计,莫名其妙的望向愤怒如同狮子般的黄涛。
这时,主簿微微一笑,悄声道:“将军,不是有几个县丞对将军不敬吗,依我看,就是那些官员图谋不轨,暗中杀害为国出力的将士。
不如趁此机会”
他做出一个斩首的动作。
黄涛虽是渤海郡军中大佬,说一不二,但因其残暴不仁、贪财好色,在文官中的名声很差。
许多人,都不齿其为人,多有嘲讽之语。
黄涛很想宰了那些人,但没有合适了理由。
现在听主簿之言,计从心来。
“众将,我等为保渤海郡百姓平安,置生死于度外,浴血奋战。
而现在,外出剿匪的五十多名将士在绵长县遇害,我发誓要杀光绵长县的匪徒,为死去将士报仇。
来人,传我将令,留六千人看守大营,其他人随我攻打绵长县。”
将士们不懂,战友遇害,为什么要攻打县城?
但军令如山,他们只能照办。
话说回来,杀村灭村的事做的多了,攻打县城更令他们兴奋。
城破之后,县城里的娘们比村妇可水灵多了,还有许多富商,家里的钱大把大把。
深夜,一名身材瘦削的士卒摸到暗哨处,抹了那人脖子,然后消失于黑夜之中。
白鑫与孔大离开敖昌的第八天。
“这几日真是颠死我这老骨头了,绵长县就在前方二十里处,走快点,天黑前进城,今晚我要好好休息休息。”
孔大锤着肩头,满脸疲惫,长时间的骑马让这位五十多岁的老人胯下疼痛难忍。
“老孔,怎么没听你说过自己的孩子呢?”
白鑫笑着打趣。
“怎么,你要做我儿子?”
孔大抠着鼻孔瞥着白鑫,“好端端说这些干什么?”
“就是好奇啊~”
白鑫笑着:“你这个年纪,应该有孙子了吧?”
“以前倒是有个儿子,可惜病死了。干咱们这行,有几个人能善终的,所以我就没在要,就这么和你嫂子,有一天没一天的挨着。”
孔大说的云淡风轻,其中内含多少无奈。
白鑫入职不过半年,班房里的人都换了一半了。
一个月一百两银子相当于穿越前的三十万,听起来很高,但有几个人能像孔大这样安稳活到退休?
真正是把脑袋别裤腰带上,拿命换钱。
说话间,有喊杀声随着风声而来。
两人停止话题,对视一眼,策马向前,能看到数千人正在攻打一座小县城。
那些人穿着褴褛,武器都是制式长枪,战马也都强壮,阵型齐整。
“渤海郡什么时候有这般凶悍的匪人,敢攻打县城?”
孔大有些心虚。
上河县山匪攻打县城时,也不过几百号人,前方约莫四五千人,连成一片,犹如云层。
白鑫搜肠刮肚,同样没听说渤海郡流匪闹的很凶的说法。
那些匪人如虫蚁般开始沿着云梯爬上城墙,与城头上的守卫杀成一团。
他们人多势众,用不了多久,便能夺取小县。
“如此大规模的攻城,黄涛,黄涛的兵呢?
他驻守渤海郡,距离此地也只有两三个时辰的距离,应该已经收到了消息,为何还不见援兵赶来?”
孔大焦急的不停拍腿。
他虽然有功夫在身,可那是单打独斗,跟军伍打仗完全是两码事。
这时,前方草丛动了一下。
白鑫警觉,身子从马背上冲天而起,如一只大鸟张开双翼,掠过草丛时,从隐蔽的草丛中抓起一人。
那是个穿着粗布坎肩的矮个汉子,四五十岁年纪,长相普通。
属于丢在人群找不到的那种。
汉子先是一懵,接着瞪大了眼睛在孔大和白鑫脸上来回打量。
二人狐疑的瞅着汉子眼中冒出庆幸的光芒。
“白鑫,孔大,你们怎么来了?吓死我了。”
说话的声音悦耳清脆,是个年轻女人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