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呼~”
西厢房忽然传出均匀的呼吸声。
在不那么寂静的夜里格外刺激心神。
白鑫握紧了刀鞘,走到西厢房门口,一脚踹开。
门应声碎裂。
垂死病中惊坐起的人,是三觉小和尚。
四目相对。
双方眼里都有怒火。
“三觉,你个混蛋,吃我的住我的喝我的,打架的时候跑的比我都快!”
“白鑫,别以为这是你家,你就能对我吆五喝六。吵醒酣睡的人,是要下阿鼻地狱的。”
“呦呵,还敢顶嘴?”
门前的白鑫消失,出现在床前,一只大手去抓和尚的衣领。
“啪~”
那只迅即如电的大手,被拍到一边。
白鑫愣住。
不信邪。
再次探手~
“啪~”
“啪啪啪~”
三觉脸上有轻蔑的笑,突然,他的笑容僵住,双手合十,恢复了虔诚神态。
“阿弥陀佛,佛祖,弟子犯了嗔戒,请佛祖宽恕。”
揉着发红的手背,白鑫不好意思再探手。
和尚文文弱弱,意外的很不好惹。
想起那天,三觉爆衣,变成了拥有八块腹肌的雄壮大和尚。
这和尚到底什么实力?
他都这么强了,面对狐妖都得跑。
那我现在去找狐妖,是不是要被摁在地上反复摩擦?
“你因我犯了嗔戒,为什么要求佛祖宽恕,为什么不求我的宽恕?”
“我可以打的你跪下来求我宽恕。”
三觉小和尚霸道回答。
“咦~好的很。”
白鑫咬着牙露出亲切的笑容。
他猛的蹲下身子,抱住和尚的腰,将其整个人抱起往旁边一摔。
三觉被摔的七晕八素,回过神时,一条钢铁般的手臂卡着自己脖颈,呼吸不畅,脸色迅速变红。
十字固。
“求不求,求不求?”
白鑫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小和尚眼前发黑,有无数星星飞来飞去,思维变得僵滞。
“求施主宽恕。”
三觉断断续续的吐出五个字,然后脖颈间一松,那种被人扼住生命来源的威胁感一扫而空。
他大口喘息,让肺部充满空气。
能活着的感觉,真是太好了!
“任你是大罗金仙、佛祖菩萨,在我的十字固面前,也得跪下唱征服。”
“原来这一招叫十字固!”
三觉喃喃自语。
有点猛,让人吃不住!
“你从何学来的?”
“八角笼。”
“什么意思?”
“别管什么意思,反正有无数真正的斗士反复钻研实战,才研究出的杀人招式。”
白鑫得意背过身,面朝门外,留给和尚一个巍峨如山的背影。
然后
他的脸迅速垮了下来。
眼泪止不住的流下来。
“三觉!”
“哎~”
“你赔我家的门。”
“钱,贫僧没有。”
“你的意思是不赔?”
“我为什么要赔?又不是我搞坏的。还有,你气息比白日雄浑许多,又有极其玄妙的感觉。
你突破了?”(破音)
“是啊~修行好简单的。”
再次郑重感谢,寿元值的赞助者们。
你们生的伟大,死的光荣。
重于泰山。
三觉绕着白鑫转了七八圈,神色古怪。
“你除了长的英俊,身材高大,体型很棒,为人真诚,义气当先,深受尊敬,天赋异禀,根骨超凡脱俗,其实也只是个普通人。
为何修行的如此之快?”
“根骨超凡脱俗和天赋异禀不是一回事吗?”
“咳咳,我指的不是一件事。”
“你很有眼光。”
“你莫非是某个大能转世?”
“真正的大能,能永远活着,不会转世。转世的都不是真大能!”
三觉眼睛眨了眨,深以为然。
“歪理似乎有几分道理!”
白鑫幡然醒悟:“你赔我家门。”
三觉:囧。
“你害我疑神疑鬼,搞坏了自家屋门,你说跟你是不是有关系?
既然你没钱,那也好办!
你陪我出城一趟。”
白鑫一边拿眼睛瞄三觉,一边自顾自说着:“听说城外有处乱葬岗,饿死的流民,当地的百姓都埋那里,晚上冤魂哭泣,找人索命,足有几千多只鬼。”
三觉眼睛一亮,抓住白鑫的胳膊:“白施主,请务必带上我,让我超度亡魂。”
裹挟和尚,主要是和尚看起来人畜无害,实则每每展现出超乎想象的能力。
在改命境,白鑫以为他是改命境;在熔炼境,白鑫以为他是熔炼境。
现在达到超脱凡人的灵动境,和尚似乎仍然没有落下。
古怪~
两人悄无声息的纵越在月色之下的屋檐上,迅速靠近城头之后,从城墙上跃了过去,轻飘飘落在城外。
与此同时,城西十里之地的一处农户家中,黄老太爷盘膝坐在土炕上。
面前是一面小方桌,桌面摆放着四碟小菜,一壶酒。
黄老太爷枯瘦如树干的手指捏着茶杯,里面是浑浊的老酒,一股子酸味。
那只手覆盖粘稠血液,放下杯子时,茶杯外沿印上三点暗红色的指纹。
“乖孙,爷爷一定替你们报仇。”
忽然,他化为一只黄皮狐狸,从炕上跳下,扑在一名中年人怀中,撕扯血肉吞噬。
那中年人已死去多时,胸口的衣衫被撕开,露出血肉模糊的胸口,从中能看到掰断的骨骼。
黄皮狐狸将头埋入中年人胸口之中,大口撕咬咀嚼,如同发泄一般。
抬起头时,它满嘴是血,牙缝里塞满猩红的肉丝。
陈华就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嗅着空气中的血腥味,再看黄狐惊悚的造型,他叹了口气。
“你为了报仇,随意杀人,数百年道行一旦化为流水,不后悔?”
黄皮狐狸声音嘶哑:“我孙儿不能白死,血债血偿。”
“师父若是知道,会很不高兴的。”
陈华笑了笑:“为子嗣报仇,情有可原,我会替你向师父解释的。”
“你有这么好心?”
放开一切心理负担的黄老太爷不在乎能不能得到正果,在陈华面前也不再小心卑微。
陈华对此无动于衷,一只放弃终生追求,一心只想复仇的畜生,讲道理的话,只会把自己放在和畜生一样的位置。
“因为,我也很想白鑫死啊!”
他淡然一笑:“我那表弟虽然不争气,毕竟有血缘关系。从这一点上,我们俩的战线是一致的。”
黄皮狐狸化为人形,新鲜的血肉让他的愤怒平息了些。
忽然,他仰起头,嘴角露出笑意。
“猎物想逃。”
“白鑫出城了?好胆。”
陈华眸子一亮:“你是如何得知的?”
“白天我追他的时候,在他后背留下的爪印,上面有我的气息。”
黄老太爷有些讶异:“真巧,他朝我们的方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