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青山寨放话,要攻打县城?”
侯三脑子嗡嗡作响。
山匪叩城,那可是要死人的,死很多很多人。
刀剑无眼,在战乱中谁都有可能死!
“侯三,李罗汉如此嚣张,正是因为你们平日里不作为,眼睁睁看着他做大。
现在好了,养虎为患,你说怎么办?”
王知县冷冷的盯着侯三,脸上的褶子如同锋利的刀,右手蠢蠢欲动。
地方上没有守备军,我怎么办,我能怎么办?
带着府衙的二十来号人,去送人头?
拿起桌上的书信,看完第一页,侯三心里一毛,顺其自然的再翻一页。
王知县一愣,还有一页?
一起观看第二页的侯三、蔡典吏和包县丞一起愣住。
三人表情惊讶,又有一丝释然。
“三个狗东西,挑什么眉毛?”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王知县抢过第二页书信,放到眼前。
先是呆了一呆,然后眉毛不自觉的挑了起来。
“交出白鑫,饶尔等不死,否则上河县,鸡犬不留。”
王知县下意识忽略鸡犬不留,目光落在白鑫两个字上。
对方的目的很明显,杀了白鑫,替他们的三当家朱大头报仇雪恨。
问题是
自己是官。
如果答应对方,交出白鑫,以后下面那些人,更无人肯用心做事了。
传出去,落一个畏惧山匪的骂名,这辈子更是别想再进一步。
可如果不交,山匪闹的凶,死伤了百姓,自己的知县依然到头。
搞不好上面怪罪下来,菜市口那一刀也免不了。
下意识,王知县把目光落在包县丞身上。
他们家是当地大族,屹立上河数百年不倒,自有其自保之法。
“老包,你的意思呢?”
包县丞以手捋须,做深沉思索状。
“青山寨算不上大寨,喽啰不上两百人,召集壮班、百姓,未必怕了他们。
只是托塔天王李罗汉,听说这人有些诡异。
当年他孤身一人上青山寨,杀了上任寨主,成为山寨之主。
能做到这一步,此人必定武艺超群,须小心为上。”
“既如此,此事就交给你了,务必不能让山匪为祸百姓。”
王知县松了口气,一甩大袖背着手回后院去了。
蔡典吏和侯三立刻朝包县丞弯腰拱手,“全凭大人做主。”
二人能如此积极,那是因为事情安排给了县丞,他们两个只是听命行事的部下。
如果事情有了意外,那包县丞就是第一责任人。
包县丞暗骂了句狗贼,焉敢欺我?
回头朝二人客气拱手:“此事处理不好,大家都脱不了干系,务必要精诚合作,替王大人了结这桩事。”
王知县的态度很暧昧。
没说把白鑫交出去,也没说不交。
从话面意思来看,他想试试青山寨的势力。
当然,并不排除一旦形势处于不利地位,便将白鑫交出去化解矛盾。
白鑫到衙门里时,整个衙门的人都忙碌着,来往不停。
他发现众人看他的目光怪怪的。
老路凑过来,低声告诉他衙门里的人在准备抵御山匪,并将李罗汉点名要白鑫的事告诉了他。
白鑫没说话,点着头,去找包县丞。
“什么,你要去见李罗汉?”
“百姓何其无辜,岂能因为我一人,陷上河百姓于水火之中。”
到这时,包县丞倒是有些敬佩白鑫是条汉子,同时,觉得他是个傻子。
去山寨见李罗汉,在人家的地盘上,还不是随意拿捏?
定然十死无生。
重金之下必有勇夫。
白鑫能看开生死,单身赴会,包县丞老狐狸,能猜出白鑫有所求!
“你是想让我帮着照顾你的弟弟和妹妹吧?
不过此事不在我一人身上,你去青山寨,是为了知县大人、府衙里的所有人,全县百姓。
这件事我会告知大人,让他有个妥善法子安排你的弟弟妹妹。”
“不,我另有所求!”
“另有所求?”
包县丞有些看不懂了。
好小子,表面上长兄如父,如今快死了,不管拖油瓶了吗?
“你是要钱还是要女人,说出来,知县大人都会满足你的。”
虽然知县的意思里,有和山匪一拼的意思,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只要白鑫主动提出去见李罗汉,知县一定会答应的。
“大人,我不要钱,不要女人。”
白鑫表情认真:“我要一本关于身法的功法。”
有金钟罩,刀枪无惧。
再来一本凌波微步,能打能逃,且战且退,
完美搭配。
除此之外,那些人当了山匪,手上免不了沾染人命。
死在官府手中,也是罪有应得。
能心安理得获取寿元值的机会,白鑫只想大吼一声。
“都别跟我抢。”
包县丞不清楚白鑫的打算,还以为白鑫痴迷武功心法,临死前想见一见世面。
以他的能力,找城里那些武师商量商量,高深的他们不会交出来,普通的想必不会吝啬。
心里叹了句,真是个傻子,可惜了。
“好,我答应你。”
“既如此,一言为定,见了功法,我立刻就走。”
二人说定,包县丞去找王知县,希望王知县出面,让武师们为了全县百姓安危,将手头的轻功身法上交朝廷。
可得
王知县亲自书写的匾额一份。
拜别县丞,白鑫回到班房,老路担心他,忙过来问道:“事情如何?”
白鑫告诉他,他决定单刀赴会,去见李罗汉,免了百姓的杀伐之祸。
“李罗汉一个山匪,有什么本事和官府斗,你小子是不是傻啊?”
老路气不打一处来,愚蠢的个人英雄主义只能妄自断送自己的性命。
白鑫背后,还有白玉郎和白韵两个嗷嗷待哺的娃子。
周围人都偷耳朵听着,闻言吐舌惊讶。
第一个反应就是,太好了,不用和山匪真刀真枪的玩命了。
第二个反应就是,这小子脑袋拿驴踢了,太蠢了。
白鑫在众人异样的目光里离开了县衙。
都快死的人了,还上班?
上个屁呀!
回到家,陪玉郎和小韵玩了三天。
不曾想,玉郎从周围人看大哥的眼神里察觉到了端倪。
回去一问,得知白鑫要去见李罗汉。
“大哥,有把握吗?”
他没哭没闹,只是定定的望着大哥,神色平静。
小手紧紧攥着茶杯。
白鑫咽了口唾沫,知道弟弟憋着劲呢。
只要他真的抱定舍生取义的决心,那个小茶杯会立刻飞到他的脸上。
“自然有信心,你大哥我有系统,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区区一个李罗汉,不在话下。
白玉郎立刻警惕起来:“大哥,要不去找大夫看看脑子?”
白鑫:???
白玉郎道:“大哥有信心就好,你若死了,我和三妹可就没法活了。”
他不求人,说的话却让白鑫不得不注意自己的安危。
“放心吧,大哥晓得。”
“好吧,大哥,把身上的银子都放我这,你要是有什么事,我和三妹也不至于立刻失去生活来源。”
白鑫:噗~
一口老血喷出。
暮色里,城门处走来一名小和尚,十六七岁的样子,身材纤细,个头六尺左右,模样清秀。
他身穿僧衣,脚蹬草鞋,身背竹子编织的背篓。
望着稀疏的路人,小和尚举目四望,叹道:“百姓食不果腹,面有菜色,冤死鬼无数。
阿弥陀佛,真是个好地方。”
小和尚在街面上走着,腹中一阵饥饿,抬头看,桂花楼三个字随着酒旗飘舞。
他转身走进大门,在柜台处朝掌柜的施礼道:“施主”
掌柜接过话头:“小和尚是化缘吧?”
随即脸色一变:“没有,没有,快滚啊!”
小和尚神情一黯,便要离开时,旁边一桌的白鑫见小和尚可怜,对掌柜的道:“游历的小和尚,给碗饭得了,看你抠抠索索的。
挂我账上。”
“白爷,您这”
后面的话他没说,白鑫了然。
您都快死的人喽,还挂账?
找阎王爷要去?
“陪我弟弟妹妹吃完,一发算还你钱,我是欠钱不还的人吗?”
说罢,拿出三钱银子拍在桌面上。
豪气干云。
白玉郎眸光一闪,白鑫缩了缩脖子,陪着笑脸道:“当大哥的出门在外,总有应酬,留点私房钱,应付应付。”
白玉郎没说话,给妹妹夹了个鸡腿,继续埋头吃饭。
掌柜见了银子,自然是白鑫说什么就是什么。
小和尚来到桌边,客客气气的对白鑫拱手道:“多谢施主。”
这么小就做了和尚,可怜见的!
“小事一桩,吃了饭便去吧!”
白鑫挥了挥手,示意小和尚不必多礼。
小和尚就在一旁的桌子上坐下,待小二端了碗素面上来,他便皱起了眉头。
半晌,小和尚朝白鑫拱手,声音细声细气,像是大家子出来的女子。
“施主”
“嗯?”
“贫僧自幼不吃素,能不能把素面换成别的?比如,猪蹄肘子什么的,贫僧也都能吃的下去。”
一桌人都愣住了,盯着表情平静的小和尚。
自幼不吃素?
白玉郎“哼”了一声,道:“大哥,别理他,他肯定不是和尚,只是剃个光头,在外面骗吃骗喝的无赖。”
“出家人不打诳语,贫僧是渤海郡大悲禅院的行脚僧,法号三觉。”
小和尚低下头,让白鑫看清楚他头顶的结疤。
“还真是和尚?”
白鑫来了兴趣:“我听说和尚不许沾染荤腥,你自幼吃肉,他们怎容的下你?”
“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
三觉十分神棍的竖起手掌口宣佛号,随即盯着白鑫道:“施主,你的命数里本该有个劫,印堂发黑,正是极凶。
但我看你双目有神,头顶氤氲五彩,却是有一飞冲天之势。
奇哉,怪哉!”
听了这几句话,白鑫悚然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