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两个月,一个十岁的孩子和一个五岁的孩子,住在村子里。
自己照顾自己。
想到这里,白鑫心里一阵发酸。
去县里,人生地不熟的,带着弟弟妹妹不方便。
现在好了,有了钱,能租处不错的小院子,雇个丫鬟婆子,负责照顾弟弟妹妹。
所以说,钱啊!真是个好东西。
“小妹,多吃些!”
给白韵碗里夹了几块肉,白鑫好似自顾自的说话:“玉郎,你脑子聪明,总待在村里没什么出息。
明天收拾一下,哥带你和三妹去县城住。
找个私塾,念些书,总比斗大的字一个都不认识要强。”
“我又不能考取功名,念书有什么用?”
玉郎嘟囔了一句,又接着说:“过两年长大些,我想去学杀猪,以后开个肉铺,小韵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盯着他白里泛红的细嫩皮肤,白鑫不敢想象长相俊俏的弟弟长大后,嘴里叼着烟卷、手里捏着一杯马提尼,面前站着一位女性服务工作者
画面太美。
“不行,咱们家你最聪明,不读书可惜了。
哪怕不能考功名,以后做个账房先生,也比哥混的好。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去了县里,哥就给你找学堂。”
白鑫仗着大哥身份,定下了此事。
白玉郎没有执着反对。
念书,他也想啊!
这些年家里穷,又不能考功名,念头也就淡了。
夜里,望着躺在床上进入梦乡的弟弟妹妹,白鑫暗暗下定了决心。
无论如何,都要混出个人样,不能让两个小孩跟着自己受苦。
这是当大哥的责任!
吹熄了油灯,躺在床上,他久久不能入眠。
忽然,他听到外面有动静。
放在以前,如此细微的声音他肯定听不到,但金钟罩练到完美之后,他的五感得到大幅度强化。
不走大门,翻墙而来的客人。
嘿~接客。
白鑫翻身而起,伸手抓过腰刀,透着窗户上贴着的白纸的裂缝,往外面观瞧。
淡淡的月光下,两个黑影,一人手中提着一柄刀,压低身子,缓缓朝房门走了过来。
“是不是这一家,别搞错了。”
“老大和县里的人通过气了,不会有错。”
“老大也真是的,对付两个小孩子,还要派我们俩来!”
“闭嘴吧,安心做事。”
县里的人,老大,通气
不难得出自己被人出卖的事。
而对方想控制弟弟妹妹,拿捏自己。
幸亏回家了。
否则后果不敢想象。
白鑫内心闪过一丝后怕。
老大是谁,县里的人又是谁?
问题浮上心头,刀同时出了鞘。
两人惊讶的发现,屋门没关,对视一眼后,第一个人小心翼翼的走了进去,四下里观察。
借着微弱的月光,他看到床上并排躺着两个小孩之后,朝后方打了个进屋的手势,表示一切安全。
“我男孩,你女孩,记得捂住嘴,别惊动了村里人。”
回答他的,是人体扑倒在地的声音。
他心里一个激灵,想要回头查看时,一把明晃晃的制式腰刀,架到了脖子上。
对方的刀磨得很亮,很快。
但是我认怂的速度更快。
“噗通~”
来人跪在地上,把刀轻轻的放到一旁,举起双手求道:“好汉饶命,好汉饶命。
我也是被逼着来的,好汉想知道什么,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转过来看着我!”
“不了不了,我知道规矩,只要我看到你的脸,你就会杀我灭口。
好汉,我什么都没看到,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
千万不杀我,要不然家中八十老母无人奉养,会饿死的。”
他“呜呜呜”的低声啜泣起来。
对方识相的让白鑫有些震惊,这小子太会来事了。
“说,谁派你来的,为什么要来?”
“好汉,我是青山寨的,是我们寨主李罗汉派我来的。
这两个小孩的大哥杀了我们三当家,我们寨主要杀了他的亲人,为三当家报仇。”
李罗汉?
青山寨?
白鑫默默给李罗汉打上了必须弄死的标签,接着问道:“县里和你们老大接头的人是谁?”
“这个我真不知道,不过,我听说是衙门的人,和那白鑫有些仇怨。”
说到这里,那人一顿,“莫非,你就是白鑫!”
白鑫咧嘴一笑:“你知道的太多了。”
一刀劈下。
白鑫怕惊醒弟弟妹妹,抬眼看了眼床铺的方向,差点没吓死。
白玉郎静静的坐在床头,想必目睹了白鑫出刀的过程。
如此血腥的一幕,亏他能保持镇定,没有吓得哭出来。
在白鑫不知所措之时,白玉郎轻轻下了床,来到门前盯着二人尸体看了一眼,小声道:“大哥,地上血迹太多,来不及收拾的。
不如,就放房间里,一把火点了。
反正我们要去县里,以后,少回来就好了。”
惹上人命官司,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
白玉郎将人命案变成了失火案。
完美。
村里的房子零星四散,距离足有二十多米,也不怕把别人家的房子引燃。
当下两人连忙收拾,拿着行李,抱着熟睡的妹妹出了院子,然后一把火点了老家。
在这个过程中,白玉郎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留恋与不忍。
“大哥,家里怎么着火了?”
白韵迷迷糊糊的问道。
“以后不在这里住了,大哥给你找了更好的地方,每天都有好吃的。”
白鑫说完,白韵甜甜一笑,把小脑袋埋在大哥怀中,又睡了过去。
两个青山寨山匪都是穷鬼,身上的财物加一块只有三两银子,更别提武功秘籍。
“两个狗东西,还山贼,这么穷!”
白鑫表示不满。
“要有钱,谁还去当山贼?”
白玉郎一针见血指出问题所在。
是哦!
当山贼不过是为了吃口饱饭,有钱的话,干那掉头的买卖做什么?
不过,寿元值又有了四十五年,聊作慰藉。
包袱里只有几件换洗衣物,大部分衣服太破,白鑫就没带,和那些老掉牙的家具一起,给两位死者陪葬了。
在下面,他们也不至于无物可用。
到上河县时,天光大亮,卖早点的小贩已经在街边支棱了起来。
包子豆浆胡辣汤肉夹馍
走了一夜,三人感觉肚子都有些饿了。
白鑫带着弟弟妹妹来到一家小摊坐下,放下包袱,瞅着充满市井气息的街面。
“老板,三个肉夹馍,三碗豆腐脑,两碗不要辣,一碗多放些辣椒。”
白韵就坐在大哥身边,眼巴巴望着老板在敦实的案板上剁肉,夹进冒着热气的烧饼里。
白鑫接过烧饼,有些烫,便把烧饼靠碗放着,叮嘱幼妹:“烫,等一等在吃。”
小姑娘眼睛眯成月牙,鼻子凑过去深深的吸了一口,冲大哥点头。
“嗯~”
白玉郎默默吃肉夹馍,吃豆腐脑,速度很慢,不时抬眼望大哥。
白鑫秒懂:“老哥,再来三份肉夹馍,要肥瘦的,肥肉多。”
过了会,瞅着吃的香甜的弟弟妹妹,白鑫内心得到满足,露出慈父般的笑容。
吃罢饭,在租住的小屋安顿好两人,白鑫去衙门找老路,告诉他准备租个小院。
上河县贫穷,一个小院一年的租金不过三两银子。
这点钱,对拥有五十多两巨款的白鑫来说,毛毛雨啦!
在牙行,他痛快的签字画押,签订契约,拿到了院门钥匙,然后又忙碌半天,才把搬家的事情办好。
白鑫在家里摆了一桌,请老路吃饭,算是感谢他的帮忙,也是搬家宴。
两个孩子埋头苦吃,白鑫和老路聊了起来。
“路叔,你能不能帮我搞些功法什么的?”
“小白啊,年轻了吧?叔给你说,刀法功法什么的,最没用了。
你呀,得找个好师父,俗语说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没有师父领你进门,自个拿着图谱瞎琢磨,会把自个练废的。”
“嘿~这个我懂,我会小心的。”
“咱们上河县,最有名的武功,就是黄大脑袋的金钟罩,他可是少林寺里出来的,身上的功夫都是真的。
刀法么,梨树巷的一刀断流张麻子,是一把好手
对了,听说你拜了黄大脑袋当师父,算你有眼光,好好学,还是能学到本事的,就是学费太贵,一年得八两银子,还不包吃住。”
白鑫眉头一皱,怪不得功法里有金钟罩,问题是啥时候去学的,我自己怎么没有印象?
哦~
想起来了。
他根本没拜黄大脑袋做师父,而是跟黄大脑袋的一个徒弟学的。
为了证明自己的能力,那人还把金钟罩的图谱拿出来,给白鑫翻阅了一遍。
上河县的水平就这,就这,就这?
还想学一门高深武功的白鑫,顿时心如死灰。
接下来几天,日子还算平静。
白天,白鑫趁着巡街翘班,回家陪弟弟妹妹,晚上,带两个小家伙出去玩,见见世面。
生活乐无边。
第五天,县衙。
“放肆,放肆!”
知县王大人的尾音拉的老高,情绪激扬,粪土当年万户侯。
面前的公案上,有一封信,落款分明是:托塔天王李罗汉。
王知县一把抓起书信,用书信点指着面前的县丞和典吏,眼睛通红,像一头被侵犯领地的老虎。
“十天后,他们要血洗上河县周边村子,然后攻打上河县城。
简直无法无天。
你们说怎么办,究竟怎么办?”
蔡典吏眼中露出释然之色,已经洞悉了一切。
“大人放心,青山寨这么做,就断了周围其他几个山寨的生路。他们一定会阻止李罗汉的!”
蔡典吏心说,我的分析一针见血,瞬间替知县大人分忧。
我可真是个大聪明。
“啪叽~”
一个大嘴巴甩在蔡典吏脸上,打的蔡典吏一脸懵逼,包县丞低头不语。
“堂堂上河县典吏,面对山匪的威胁,不但不想着如何抓获他们,相反,把希望寄托于别的山贼?
你是不是狗脑子?
那么多衙役、民兵,是用来看的吗?”
由自不解气,王知县用书信拍一下蔡典吏的头,骂一句。
蔡典吏捂着脸,委屈,无辜,弱小,无助。
眼珠一转,忙道:“大人,侯三是衙门捕快头目,这件事非他莫属。”
死道友不死贫道。
侯三道友,请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