渤海郡距离上河县三百余里。
路上,遇到风景优美的地方,白鑫就带着弟弟妹妹看风景,欣赏不同于钢铁森林的美好原始景色。
自那夜住过蚂蚁巢穴之后,一行人尽量住正常客栈。
哪怕早点入住坐等天黑,也不愿在漆黑夜里找宿头。
那天的事,如今想起来,都觉得浑身膈应。
三觉和尚打开包裹,拿出里面晶莹剔透的卵状物,满意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
“虽然没借到金子,不过得到这颗蚁魄,也算赚了。”
白鑫不明白,他赚了什么,一个面对妖物只知道逃命的家伙,也好意思收下礼物。
不耻其为人。
“你别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蚁魄可以充足气血,让改命境的人尽快找到气劲。”
三觉一副谆谆教导学生的模样:“一旦到了改命境,就要充足气血。当气血鼓荡全身,衍生出气劲之时,才算打实了基础。
蚁魄,便能帮你打好基础。
比如,别人家的地基有三尺,使用蚁魄之后,地基能达到四尺。
而且,蚁魄能够扩大经脉,让你拥有更强大气劲,知道了吧,很宝贵的。”
他笑吟吟的瞅着白鑫:“这种好东西,我就有一颗。”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歪了歪头:“你有多少?”
“当然只有一颗了~这么宝贵的东西,它们还能多给我吗?”
白鑫立刻义正言辞的回答,免得和尚又起什么歪心思。
“说的也是。”
三觉点着头,显然是相信了。
财不露白,这是至理名言。
“白鑫啊,你的刀法是谁人传授的?”
不知何时,孔大来到白鑫的旁边。
提起这个问题,白鑫想起胡家刀法的前缀。
下品。
既然有前缀,说明胡家刀法的品质远超金钟罩,但为何如此随意的就能买到?
“我的刀法是不是很强?”
“是挺强的,和渤海郡一个武林世家的刀法很像。
只可惜,他们家的人因为仇杀已经无人存活,所以,你不可能修成他们家的功法。”
“为什么,说不定,我是天才!”
白鑫说的脸不红气不喘。
“哼~这个世界,最不缺的就是天才,就是镇狱司里,我见过的天才不下十名。
曾有人练过那种刀法,只可惜无人指点,只能半途而废,白白浪费光阴。
白鑫,你练的刀法叫什么名字?”
“胡家刀法啊~上河王知县托人给我买的。”
“什么还真是胡家刀法?哈哈,哈哈~”
孔大捧着肚子大笑起来,赶车的老头以手掩嘴,同样笑出了声。
白鑫被他们俩笑的青筋直蹦,问道:“你们笑什么,很可笑吗?”
“傻孩子,你被王知县那个老狐狸耍了~”
孔大叹息的拍了拍白鑫的肩膀:“胡家刀法,曾是上了品级的刀法,只是自从胡家人死完之后,没有胡家的老师父指点,这门刀法,就算彻底废了。
胡家刀法的刀谱,渤海郡的书本市场上到处都有,都是用来骗那些向往江湖,却什么都不懂的雏的。”
蔡云道:“王知县对渤海郡很熟,不会不知道这件事。
如果真的如你所说,那”
她摇着头,“啧啧啧”,十分可怜白鑫的样子。
白鑫整个人都是懵的。
不是
王知县那个老狐狸,竟然如此戏弄我?
我可是为他出生入死啊!
老东西,迟早要把他塞牢房里,过一遍满清十大酷刑。
让他苦苦的哀求我,然后我会义正言辞的拒绝。
“算了,既然你不想说,那就不用讲了。反正干我们这行,谁身上还没有秘密。”
说到这里,孔大用一种别有含义的眼神瞅着白鑫笑:“要加入镇狱司了,有没有感觉很紧张?”
白鑫摇了摇头,“没有。”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大家都是替朝廷做事的,自己又不想争权夺利,应该没人会针对自己吧~
“呦,还挺硬朗。”
孔大走到前面,留给白鑫一个背影:“到时候安心做事就好了,司里的同僚都很友好,你确实无需担心。”
蔡云又笑出了声。
通过观察二人神情,白鑫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渤海郡临海而建,规模、人口巨大,比上河县城不知大了几百倍。
街面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一派繁华景象。
正如有光明的地方会隐藏黑暗,在街巷的犄角旮旯的位置,有衣衫褴褛的难民、断了腿的乞丐,小偷强盗。
他们目中没有光彩,只是活着。
还没有死。
仅此而已。
作为曾经的子弟兵,白鑫看不得老百姓受苦。
他用眼神朝那些人瞄了一眼,问孔大:“那些人是怎么回事?”
“遭了山匪、或者天灾,家乡活不下去,跑这里谋生的泥腿子呗!”
孔大悠然说着,对此类事情见怪不怪。
语气里并没有太多同情怜悯。
“官府不管吗?”
“那管的过来,人数太多了。”
孔大回头望着白鑫:“别一副杞人忧天的样子,想想自己如何在镇狱司坚持下去,才是正事。”
“司里面,像我们力士,穿的都是玄服,之上是黑红相间、红、蓝、月白,分别对应校尉、小旗、试百户、百户。
所以,在司里面,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一眼就能看出来。
你小地方来的,在这里要谨言慎行,尽量少管别人的闲事。
不要觉得自己能打,就能混的风生水起,青云直上。
镇狱司里,能打的人,海了去了,能爬上去的也就那么一两个。
最后啊,我在叮嘱你一句,你那暴脾气得改改,贺大人心善,不跟你计较。
有的上官,你就是看他的眼神不够恭敬,都有可能弄死你。
明白不?”
他像个知心老大哥般提醒,白鑫点了点头,把对方的好记在心里。
“谢孔哥了!”
孔大摆了摆手,“你是贺大人看上的人,咱们以后就一起卖命,都自己人,别那么见外。”
之后,孔大和蔡云带着白鑫,租了院子,安顿下来,之后,带着他去镇狱司报到。
至于三觉,在家看孩子。
镇狱司建筑透着肃穆阴森,门口两座石质神兽,大门暗红,占据极广。
门口,两名佩戴腰刀的玄服力士,站的笔直。
孔大递上自己的腰牌,对方例行公事般查看之后还给孔大,然后拿眼睛瞄比他们高出一头的精壮猛男。
孔大会意,笑着介绍:“这位是贺大人特意招来的人,以后大家就是同僚了。”
“贺大人看上的?”
其中一人做出了解的表情,暗暗提醒孔大:“李大人回来了,我看啊,镇狱司这个门,他不大好进。”
说罢,孔大皱起了眉头,带着白鑫进了镇狱司。
镇狱司中校尉和力士,属于底层的工作人员,到了小旗,就算是官员了。
司里每个旗官都有属于自己的办公地点,贺同仁办公的地方叫做四方堂。
堂内的墙壁上挂着一排武器,外出穿戴的皮甲,一侧书柜上放着几盆盆栽,算是给杀气逼人的房间里增添了几分生气。
“大人,白鑫来了。”
孔大带着白鑫进了办公室,蔡云则去做文书交接。
每次出任务,回来后,那些文书们都要将内容整理成册,方便以后随时调阅。
贺同仁的脸浮现笑容,变成白鑫记忆中那个温和的男子。
“白鑫,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有什么问题困难就来找我。
不过,司里面人际关系复杂,你要收起自己的狗脾气,不要一言不合就揍人。”
然后,他收起笑容,目光注视白鑫,十分严肃道:“你会死的。”
白鑫感觉到了压力,拱拱手欠身道:“属下知道了。”
这就知道自称属下了?
贺同仁一乐,这小子,有点脑子,不是光知道打打杀杀的二愣子。
“孔大,你带他去做个登记,顺便领腰牌制服,再把司里的规矩给他讲讲。”
两人离开四方堂,孔大絮絮叨叨,无非是内部人员不能火拼,有事找领导,不要把事情闹大。
“镇狱司呢,有无数宝药武器功法,但不是免费赠送。
我们通过任务获取功勋,然后用功勋购买。
所以,不要想着一步登天,饭要一口一口的吃。
还有,巡城的活我们是不用做的,那里有大案,我们就去调查情况,捉拿罪犯。”
白鑫点点头。
不就是异世界的刑警吗?
领了腰牌、差服、佩刀,孔大领着他去了休息的班房。
一伙同僚目光湛然、表情严肃到冷酷的地步,看人时,那目光如同刀子般在身上剐。
白鑫第一个反应便是,这些家伙想给我下马威吗?
既然是同事,就应该打好关系,让他们我是个温柔和善容易亲近的人。
“大家好,我是白鑫,新人,以后请各位前辈多照顾照顾。”
众人纷纷别过头,做出一副不加理睬的样子。
有的假装闭目养神,有的与旁边同僚谈论。
至于白鑫,则被晾到门口。
白鑫暗自数了数人数,加上自己和孔大,一共八人。
默算自己的钱财,共百两银子,刨去一个月的花销和租赁费,还剩二十两。
“下之后,我请大家喝酒,算是拜见各位大哥了。”
冷漠的氛围顿时消失,众人脸上挂着笑意,用赞许的目光望着白鑫。
“小白啊,大家都是自己人,那么客气干嘛?”
“这小子,长得真精神。”
“大哥们会带你的,放心吧!”
这时,有一道冷漠的声音压下了众人调侃的声音。
“小子,听说你是贺大人亲自点名要来了,不知道你有什么本事,能得大人欣赏。”
白鑫寻声望去,说话的是一名穿着黑底红边的中年男子。
他容貌冷酷,有一只突出的鹰钩鼻,使得那张本就瘦削的脸有了几分阴险之意。
白鑫初来乍到,不想惹事。
但对方咄咄逼人的目光和阴冷的表情,显然把自己当成大敌。
有毛病吧
分明是第一次见面,为什么就要用看仇敌的目光看我。
白鑫于是一手搭在新佩刀的刀柄上,挺直了腰杆,目光也严肃起来。
“因为,我能打啊~”
那意思不言而喻。
你若是看不惯我的话,就过几招。
倒不是白鑫能看透对方实力,而是镇狱司这种地方,哪怕是力士,都比外面那些所谓江湖豪侠厉害。
所以呢,养成了他们眼高于顶的骄傲心态。
一旦他们认定自己是个懦弱可欺的人,以后还不知道会用什么办法欺侮自己。
在这种情况下,就不能退步,应该迎难而上,针锋相对。
哪怕被揍一顿,也要让他们知道,自己是块硬骨头,不会让人随意拿捏。
于是,当着众多吃瓜群众的面,白鑫盯着对方身上的红色条纹,笑了笑。
“不知校尉大人,我这么回答,你还满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