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几天,白鑫去司里上缴妖丹,从文书处得知,自己的功勋果然达到了三百点。
可以兑换改命境的武器功法丹药。
最终,他选择了一柄类似苗刀的钢刀,但比苗刀短三寸,佩戴腰间时,方便抽出。
通体雪亮,刀身有一道长长的血槽,血槽中刻有简易的花纹。
“这柄刀由朝廷请司天监的炼气士所铸,那些花纹其实是符咒,可杀鬼物。”
那文书如实说。
刀的卖相,白鑫很满意。
临走前,他贪婪的望了一眼躺在库房书架上吃灰的功法,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这时,初映雪派人来找他,说在城中出现了一桩灭门大案,要他立刻前去调查。
白鑫不敢耽误,拱手谢过文书之后,与那名同僚赶往现场。
出事的是姓韩的富贵人家,做些丝绸、木头生意,家仆护院数十人。
据说韩老爷治家极严,从不许家族子弟欺凌弱者。
曾经有一子弟喝醉酒,在酒楼与人产生口角,仗着人多,将那人打成重伤。
韩老爷得知后,命府里大管家前去赔礼,奉送不少钱财作为汤药费。
之后,更是将那名子弟重责,打的两个月下不来床。
从那后,韩家子弟出门便没了那种高人一等的优越感,事事都体现出谦逊有礼的优良家风。
按理来说,与人为善的家庭不会与外人结仇。
但也有可能是生意上触碰了别人的利益,被雇凶杀人。
府衙的差役已经作出初步调查,所有人都是中毒身亡。
厨娘投毒?
不可能。
投毒把自己也毒死,这波操作太过绚丽。
见过初映雪,还有一位擅长破案的同僚,名为宋谦。
此刻,宋谦蹲在韩家老爷的尸体前,仔细观察。
韩老爷坐在太师椅上,面色乌青,七窍流血,穿着做工精细的绸缎,造型华丽。
与遍地尸体的院子形成了鲜明对比。
“有什么发现?”
白鑫问道。
宋谦抬起一只手,示意白鑫不要打断他的思路。
其后,他好似想起了什么,面色凝重的向后院水井的方向走去。
水井上,有一块厚厚的石板盖着井口。
宋谦毫不迟疑的用双手移动石板,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后,松手站在一旁,红着脸对白鑫道:“你来。”
“哦~囧”
白鑫伸手抓住石板一角,用力一甩,石板便飞了出去。
宋谦眉毛挑了挑,朝白鑫一拱手。
你猛~
三人探头看向井中,下方黝黑森然,有淡淡的凉气从井口冒出。
打了半桶水,让仵作检查之后,发现井水中果然有毒。
“究竟有多大的仇,要灭人满门?”
初映雪犀利的目光扫过花团锦簇的后花园,只见叶肥花茂,比起别处,又有不同。
宋谦见初映雪对着花园发呆,想起一个笑话,边走到花园中边对初映雪道:“初校尉,我以前遇到一个案子,那户人家杀人之后,把尸体埋在花园里,结果花园中草木茂盛,花瓣比别的地方大的多。”
他用脚碾着地面,忽然感觉脚下土质松软,用力一踩,似乎能陷进去。
不会吧不会吧?
宋谦脑子一机灵,解下腰刀用刀鞘挖地上的土壤。
很快,便发现土下有一片白色的裙边。
“来人,快来人~”
半晌之后,土里的尸体被挖了出来,是一个十八岁左右的小丫鬟,还未腐烂,有着尸体特有的青紫色。
脸上、身上到处都是鞭痕。
“再挖,看看还有别的尸体没?”
白鑫冲府衙的衙役道。
那些人闻言,立刻动了起来。
半个时辰之后,从花园中共挖出十三具尸体。
有的正在腐烂,有的已成白骨,惨不忍睹。
“呵呵~良善之家?”
白鑫朝旁边啐了一口,眼中有说不清的鄙视厌恶。
现在几乎可以确定,这些人都是韩府的下人,被虐待至死,然后像狗一样埋在花园当肥料。
“初校尉,根据在府衙的人口登记,韩府还有三人未死。”
捕快说道。
“查,尽快把三人找到。”
初映雪干脆利落的下达命令,扶着剑柄的手背上出现几条青色的血管。
离开韩家,初映雪请两个小跟班吃工作餐。
不巧,遇到的三觉和尚。
“你不在家待着照顾我弟弟妹妹,出来干嘛?”
白鑫对和尚擅离职守的工作态度极为不满。
三觉细声细气的说道:“白施主,韩府出了那么大的事,贫僧要去超度亡魂的,你莫非忘记了贫僧曾许下的弘愿?”
“超度一万亡魂,怎么会忘?”
白鑫敷衍一句,对初映雪和宋谦介绍:“这位是三觉,一个混吃混喝的假和尚。”
“施主,贫僧是真和尚。”
三觉纠正:“贫僧是在大悲禅院出家的。”
“好好好,信你,信你。
不过,以你抠抠搜搜的性子,怎么不在家里吃饭,跑酒楼来了,你有银子?”
白鑫问道。
“这个么,贫僧常年在外游历,其实颇有家资。”
和尚从怀里掏出五钱银子,坐到旁边一桌,拒绝了小二介绍的素面,然后把钱往桌子上一拍,“有什么好酒好肉,尽管上。”
初映雪不敢置信的盯着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的小和尚,压低声音道:“这是和尚,骗子吧?”
宋谦连忙点头,表示深表赞同。
三觉吃的很快,白鑫一桌还未吃完,他已经风卷残云般,将桌面打扫了个干净。
“诸位施主,贫僧有事,先告退了。”
瘦弱的和尚背着竹篓离开酒楼,消失在将黑的街上。
三觉离开酒楼,来到韩府,只觉得阴风阵阵,耳边尽是鬼哭狼嚎之音。
从未展露过武艺的小和尚脚尖轻轻一点,飞身上了屋檐。
黄昏里,他就像一只狸猫,轻手轻脚,几个兔起鹘落,便入了大院。
空气中弥漫着死亡的腐朽味道,风吹树影摇曳,阴气森森。
“法眼,开~”
一声法令,三觉眼中泛起金色光晕,旋即消失。
在他眼中,韩家死去的冤魂浑浑噩噩,在院中重复着白天的事。
它们的身体呈现出半透明的烟灰色气体,眼眶空洞。
叹口气,三觉盘膝而坐,面露慈悲,掐无畏印,口诵经文。
一股让人感到宁静的无形光晕,以三觉为中心,如同流动的潮水般向四面八方蔓延。
所过之处,那些冤魂的恨意被洗涤,烟灰色形体变得洁白,恢复了些许生前的面貌。
他们茫然,他们无措,他们震惊的看着自己的双手和身体。
三觉浑厚的佛音警醒冤魂。
“尘归尘,土归土,尘归尘,土归土。”
一名华服老者似乎看到的三觉,正欲上前时,忽然,周围环境变得暴躁起来。
那名老者瞳孔之内,隐隐显出红色光芒。
他的面容变得扭曲狰狞,洁白形体又转化为烟灰色,接着变成黑色的气体。
凄厉的嘶吼响起:“我不要死,我不要死。”
“好恨哪~”
“冤有头,债有主,我要报仇,我要报仇。”
韩府飘荡的冤魂暴动,森冷的寒风呜咽,冤魂们将三觉围在当中,对生人的苛求使得他们的形态更加丑陋。
“还我命来,还我命来~”
恶鬼的耳语。
突然的变化,令三觉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他从未见过亡魂暴动的情况。
此间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三觉道:“各位施主,找贫僧还命,找错人了吧?
今日贫僧还有事,改日再来拜访,告辞!”
话音未落,他体外泛起金色护罩,护罩上还有梵文咒语。
周围的冤魂纷纷发出惨叫,同时后退,趁着这个机会,三觉飞身而起,从韩府逃了出去。
刚落地,一只大手便拍在他的肩膀上。
“谁?”
三觉如受惊的兔子般跳了起来。
回过头,看到白鑫调侃的笑脸。
“呼~施主,你吓死贫僧了。”
他双掌合十,闭上眼睛连说:“阿弥陀佛,贫僧差点就开杀戒了。”
“你鬼鬼祟祟的,来韩府做什么?”
“贫僧要超度亡魂啊~大白天有差役,进的来吗?”
“那超度了没有?”
一句话问的三觉怒由心中起,咬牙切齿道:“此间有古怪,冤魂似乎不愿离去,或者不能离去。
白施主,你不是要追凶吗?
贫僧帮你。”
“你为什么要帮忙?”
“不让贫僧超度冤魂,就是不想让贫僧回到大悲禅院,不让贫僧回大悲禅院,就是和贫僧过不去。
和贫僧过不去,贫僧便超度了他。”
三觉稚嫩的脸上杀气升腾,恍若佛殿金刚。
“施主,你同意还是不同意?”
好像一旦白鑫说不同意,他便会大打出手。
白鑫叹口气,“好,先把你发现的事情,仔细给我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