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白鑫关押大牢的事定下之后,追命堂重新恢复宁静。
杨俊破天荒的拿出珍藏很久,大约半天的酒,小酌七八十杯。
喝到大脸盘子微红,情绪高昂,准备晚上去怡红院打野时,初映雪匆匆忙忙的赶了进来。
“杨大人,白鑫虽然有过,但罪不至死,恳请大人放白鑫一马。”
杨俊皱起了眉头,把酒具收起来,坐回椅子上,端着官威道:“初校尉,你未经通报,擅闯追命堂,该当何罪?”
初映雪不接茬,自顾自说道:“你要是斩白鑫,我就到爹爹那里告你一状,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杨俊威严的脸变成了
囧。
初映雪是千户大人直接塞到他手里的,告诉他,小姑娘背景强大,让他多多照顾,有要求尽量满足。
千户大人虽未说初映雪的身世,但从那郑重的神态中可以看出端倪。
他惹不起。
更何况小小的总旗。
在杨俊麾下,小初同志向来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尽全力不惹小姑娘生气。
面对不依不饶的初映雪,杨俊起身,把小初摁在自己的座椅上,他自己则跟个秘书似的站在一旁,聆听教导的样子。
这么做,丢人吗?
不丢人。
渤海府尹大人和千户闹的很不愉快,就这种形势,初映雪轻松从府衙要回了韩家三名下人。
一个总旗在初映雪面前低头,说不定,还是初映雪给他面子。
“小初啊,你难道不知道,我已经将白鑫下大牢,让他面壁思过一个月。”
初映雪一歪头:“不按律法斩他?”
“小白可是我的得力干将,斩他,我心疼。”
杨俊刻意用手点了点自己的心口。
看来小初对小白的事很上心么~
哎~毕竟是年轻人,郎才女貌的,情窦初开的。
太懂了~
所以呢,顺着初映雪的话说,准没错。
初映雪的脸色果然好了起来,起身扶杨俊坐下,露出难得的娇憨:“杨大人,白鑫家里还有十岁的弟弟,五岁的妹妹,他一个月不回去,小孩子该哭的多伤心啊~
要不,明天晚上就把他给放喽?”
“胡说,朝令夕改,我以后还怎么带属下做事,我的威严何在?”
杨俊义正言辞的拒绝。
初映雪这次没搬出爹爹, 而是搬出了千户大人。
“你要是不放,我就去找千户大人求情。”
“屁大点事,何必麻烦千户呢?
这样吧,三天,这次不能再少了,关三天,三天后官复原职,该干嘛干嘛?”
“多谢总旗大人。”
初映雪发自肺腑的笑了起来,离开堂口前提醒杨俊:“今天算第一天哦~”
杨俊透过窗户看天色,漆黑漆黑的。
已经二更天了。
当了那么多年的兵,在这个世界做差役,没想到还有自己进大牢的一天。
躺在冰冷潮湿的大牢里,嗅着空气中令人窒息的臭味骚味,还要忍受舒克贝塔的打闹声。
“一个月吃了睡,睡了吃,还有全额工资拿,我上辈子不就渴望这样的神仙日子吗?”
白鑫把双手放在脑后,躺在稻草堆里。
虽说太过难以忍受,但睡着之后,也就不用忍了。
第一晚,安然无恙的度过。
第二天白天,初映雪特意带着酒肉来探望白鑫,告诉他,事情已经办妥,让他再忍两天,就能出去了。
见她说的肯定,白鑫好奇问她的来历,初映雪笑嘻嘻道:“你猜~”
猜个屁啊~
我又不是先知。
中午,孔大也提着酒肉来了,看到堆在一旁的酒壶餐盘,空空荡荡。
“除了我,还有谁会给你送饭?”
孔大颇为不解。
毕竟,蔡云出去执行任务了,在整个镇狱司,也只有他和白鑫的关系不错。
“初校尉送的。”
“啊?”
孔大大惊:“她会亲自给你送餐?”
镇狱司以男性为多,女性差人很少。
初映雪的长相身材,莫不是顶级,不知有多少人暗中觊觎。
只是碍于她平日里冷峻的外表和对谁都不加颜色的谈话方式,有心和她谈朋友的人,连和她说话的勇气都没有。
敢和她说话的,却不敢在言语上有任何不正经。
以至于冰山美人的名头在司里,比千户的名头还广。
孔大不信,白鑫也没有解释。
“我家里情况如何?”
“我告诉玉郎,说你住一个月就能回去。
那小家伙年纪虽小,做事情还挺沉稳的
我看啊,他以后比你有出息。”
“那当然,玉郎可是很聪明的,一目十行是基本操作。
只是我家世代都是衙役,家人不能科举,否则以玉郎的聪慧,考个状元还不是手到擒来。”
说起这件事就觉得可惜,白家祖坟冒青烟,沙胚里总算出了个读书种子。
可碍于身份,不能科考。
总觉得对不起玉郎的。
“一个人有一个人的命数,强求不来。”
孔大安慰道:“官场水那么混,玉郎那么好的孩子进去,被抹的乌七八糟的,到时候你这个亲哥哥都有可能觉得他陌生。
现在这样挺好的,有个安稳日子,一家人和和气气的,比什么都强。”
“我母亲去的早,父亲又去了,我去县衙当差,把两个小孩放在家里,说实话,心里面真觉得挺对不起玉郎小韵的。
外人辱我骂我鄙视我,不行。
凶玉郎小韵,更不行。
我是家里的老大,任何人不不能欺负他们两个,话说重一点都不行。”
“你的心情我能理解,可你的实力能不能支撑你的想法?
这次的事情,杨总旗不计较,若你惹的人身居高位,而你又没有足够强大的实力或者靠山自保,被叛斩首。
你觉得玉郎和小韵还会过的好吗?”
孔大叹口气,语重心长的说道:“所以,要认清自己的身份地位,匹夫一怒血溅三尺,固然青史留芳。
可他的家人呢,史书上不会有记载。
但你自己想想,杀了身居高位的人,杀手的家族能好过?
依我看,为什么史书上对那些英雄的家族没有记载,因为啊,他们的家族因为报复而覆灭,死绝了。
所以史书上才不会有记载。
白鑫,在自己还未完全成长起来之前,做事啊,多动动脑子。”
明知道孔大的说法是为了自己好,但白鑫总觉得心里不舒服。
面对别人的压迫,如果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还称得上男儿两个字吗?
如果因为对方强大而选择避战,那放任小日子在祖国为所欲为?
正是因为敢于面对不可战胜之敌亮剑,大夏族人民前赴后继,以热血国旗,以白骨垒胜利之路。
白鑫暗暗告诫自己。
“无论如何,都不要忘记自己是个军人,敢于向任何人亮剑。
不畏强权,不畏势力。”
当然,他更清楚的是
遇到不公,懦弱退避不会让对方因为怜悯而放过你,只会让对方得寸进尺。
“所以,白鑫,你必须比现在更强大,那样才有足够的能力,对强权威胁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