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故意打开的玻璃缺口,
还有夏云那悠然的姿态,
似乎都在说明着不简单。
夏云知道他要来,所以在等他?
他凭什么有这样的底气?
虽然有些不安,但林天征对自己不死不灭的实力还是非常自信的。
因为他已经在外留下了数滴血。
若是不敌,那就重生离开就是了。
看着篮球大小的防弹玻璃缺口,林天征直接钻了进去。
身上被玻璃锋刃刮得鲜血淋漓,但只是一瞬间便又恢复了。
“那可是赫拉提工艺的金丝地毯啊。”夏云抬了一下眼眸,叹了口气遗憾地说道。
“很贵么?”
林天征看着脚下的菊花图案地毯,使劲儿蹂了蹂被他鲜血染红的地方。
“佳士得拍卖行在09年拍卖了一条二十平方英尺的同款,拍卖了680万美刀,我这条地毯面积200英尺。最主要的是,它是世界上唯一一条。”
“罪恶的资本家。”
林天征更加坚定了自己的信念。
大山将两杯咖啡放在桌子上。
夏云则是合上圣经,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你就算再讨好我,我也不会放过你的。今天,你死定了。”林天征说着豪言壮语,但身体还是诚实地坐到了夏云对面。
不过,他却并没有敢喝咖啡。
周羽带给他的教训,让他不敢再将不知底细的液体进入体内。
但夏云却并没有在意。
浅浅喝了一口。
缓缓说道,“人活在这世上,就应该去拼命享受。毕竟,生命短暂,百年也只是弹指一挥间。”
“我可不是来听你讲大道理的。”
林天征心中莫名有些烦躁。
在他预想中,夏云应该是毫无形象地跪地求饶,卑微地祈求他放过自己。
而不是现在这样,气氛友好得让他都不好意思动手了。
“抱歉,只是好久没有人来陪我玩了,有些寂寞。”夏云思考了一下,缓缓说道,“得有三四年了。”
“不过,接下来这段日子,我想我大概不会寂寞了。”
“你没有接下来了。”
林天征目光一闪,忽然从腰间摸出一把水果刀,刺向夏云。
但——
一只大手忽然挡在了刀子的面前。
刀刺在大手上,仿佛刺在了钢铁上,直接崩断。
断裂的碎片朝着夏云飞去,但在飞到夏云脸上的最后一寸,被两根手指轻轻捏着。
从始至终,夏云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对身边护卫有着充足的信任。
下一刻。
一只大手朝着林天征面门盖来。
大山单手抓住林天征的脑袋,直接将其提了起来。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林天征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
“怎么可能?!”
脑袋上传来的巨大压力让林天征极其痛苦,但他还是努力睁开眼睛,从指缝中看向跷着二郎腿的夏云。
“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吧。”
夏云缓缓站了起来,向前两步走到了林天征的身边。
林天征想要伸出手攻击。
但两只手刚刚抬起来,便被大山另一只手给握着了。
像是三岁孩子被大人欺负一样。
林天征在大山面前,简直弱得像是婴儿。
夏云靠近林天征。
翕合着鼻翼,仔细嗅了嗅。
“我闻到了最讨厌的能力,不死不灭。”夏云有些不开心了。
像是在最喜爱的餐馆中点了最喜欢的汤,喝到最后一口时,忽然发现碗底沉着一条内裤。
恶心!
林天征终于恢复了镇定,大笑了起来。
“没想到我的能力如此强大吧。”
“即使你的下人实力很强悍,但他也杀不了我。”
“我不止不死不灭,我还能滴血重生。就算你现在杀了我,囚禁我,都没有用!”
“只要我还活着,我就一定会杀了你的!在你睡觉时,在你吃饭时,在你走在路上时。我会成为你的噩梦,每时每刻!!!”
说到最后,林天征几乎是愤怒地嘶喊出来的。
他要让夏云活在恐惧中。
一直,一直!
只不过,夏云的脸色却变得冰冷得可怕。
“你知道这世界上最狠毒的惩罚是什么吗?是长生不死。”
“而比长生不死更狠毒的,是长生不死的绝望。”
“所以——”
夏云打了个响指。
一旁的水景缸中,一只小乌龟缓缓爬了出来。
仿佛空中有一块儿透明玻璃似的。
直直地踩着空气爬到了夏云身边。
“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宠物——芝诺。”
“芝诺的乌龟?”林天征脱口而出。
“没想到你竟然认识。”
林天征怎么会不认识。
物理界四大神兽。
芝诺的乌龟。
薛定谔的猫。
拉普拉斯兽。
麦克斯韦妖。
芝诺的乌龟便是芝诺提出来的一个假设。
假设古希腊神话中速度极快的英雄——阿基里斯,与一只乌龟进行赛跑。乌龟先于阿基里斯起跑一段距离。
即使阿基里斯跑得比乌龟快许多倍,芝诺认为阿基里斯永远也追不上乌龟。
理由是当阿基里斯到达乌龟的起始位置时,乌龟已经向前爬了一段距离;当阿基里斯到达乌龟的新位置时,乌龟又向前爬了一小段。
因此,阿基里斯永远追不上乌龟。
“这个世界很残酷的。”
夏云轻声说着,“你是普罗大众,而我则是高高在上的掌权者。按理说,在所有的故事中都会是你会打败我,迎来大圆满的完美结局。”
“但,遗憾的是,这个世界从来都不是喜剧。”
“胜利者总能将自己粉饰成正义者。”
“哪怕是恶魔,也能冠以神明之名。”
夏云微笑着拍了拍芝诺的小脑袋,轻声说道,“你说你不死不灭,其实我也懒得杀你。因为,我要让你活在永远达到不了的永恒中,这是对你不死的惩罚。”
芝诺张开嘴巴对准林天征。
顿时,一股强大的吸力传出。
将满脸惊恐的林天征吸入口中。
小乌龟吧唧吧唧嘴,似乎非常满意。
而后,一张嘴吐出一块儿黑色小人雕塑。
正是林天征。
夏云将林天征的小人雕塑摆放在木桌上。
而后,又坐回了单人沙发中。
拿起圣经,翻开第一页。
打了个响指,
防弹玻璃复原了,
毯上也没有了血迹。
大山依然尽职尽责地守着,
他又沉浸在了圣经故事中。
像是……林天征从来没有到来过。
只有那满桌的黑色小人雕塑,在诉说着不同寻常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