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炎武一行人，用了半个小时终于来到了【蛊女】的所在地方。
这里是清江河边。
由于几天前的暴雨的影响，这里的河水依然很满。
黄浊的河水中，有很多成群结队的“鱼嘴”露出水面。
或许，是因为水中氧气不足，它们只有这样才能得以生存。
不过，当【蛊女】走过时，努力生存的鱼儿们直接翻了白，而后，尸体便消失不见。
没有举枪挡前的警察，
没有惊恐逃命的平民，
没有飞鸟，没有夏虫，
没有鲜艳花朵，没有纷飞绿叶。
在【蛊女】的世界中，一切都是那么安静。
子弹出膛的声音，高空坠物的声音，汽车响鸣的声音……
一切一切的声音，都变得那么安静。
像是佩戴上了世上最好的降噪耳机。
能听到它们，但却不觉得有任何刺耳。
可，这份安静，却死寂得可怕，死寂得让她害怕。
她知道，自己身边围绕着一群可怕的家伙，它们无情地吞噬一切，包括声音。
即使心中并不愿，但那些东西吞噬一切却如同她呼吸一般自然。
所以，她只想要离开，逃离城市，逃离人群。
她感受得出来，在遥远的远方，有能杀死她的东西。
“那就是【蛊女】？”
五百米之外的河堤上，顾炎武用望远镜看着赤足踩在水面上行走的【蛊女】，一脸疑惑，“她能站在水面上也就算了，为何她的衣服还能像是在红毯上拖行一样，拖在水面上？”
【蛊女】走过的地方，像是被镀银了一般，微微泛着光芒。
周羽蹲在地上抚摸着地面，忽然不受控制地流下了眼泪，“她很悲伤。”
那是一种强烈的悲伤情感。
像是被世界孤立的孤独。
“你的共情能力这么强吗？”顾炎武疑惑地看着周羽，严肃地提醒道，“别忘了，一旦被商风赋予替身的恶魔，就会成为他忠诚的奴仆。她也是一个恶魔。”
“我不是你的员工。”
“你不是要算工资的吗？”
“我也没有签订终身合同啊。”
“明白了。”
顾炎武对周羽又多了新的认识，旋即拿出对讲机下令道，“a队，重型狙击枪，穿甲钨弹，射击目标，试试她的水分。”
“是！”
对讲机中传来冷酷地回应。
而后，便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惊响。
两发127口径的特制钨弹，通过号称国之重器的99重狙击发射出去，以超凡的1322/s的速度，旋转着冲向【蛊女】。
哪怕是18厚度的钢板，在钨弹的攻击之下，也只有被打穿的下场。
而【蛊女】似乎对攻击依然一无所知。
但，一无所知，并不意味着没有防备能力。
钨制子弹在距离【蛊女】还有三百米时，速度忽然骤减。
并且，子弹仿佛被某种特殊物质腐蚀。
像是被蚂蚁一点点吞噬掉食物，但这个过程却被加速了千万倍。
在距离【蛊女】只有一百米的时候。
子弹已经彻底消失不见了。
“司长，没有用。”
对讲机中传来无奈的声音。
“知道了。”顾炎武本就没有抱有多大的希望，更多只是为亲眼看看【蛊女】的能力。
而后，顾炎武开始了解释。
“现在的情况，这个恶魔的四周有个特殊的领域，并且，伴随着她杀害的生命越来越多，领域的扩张也越来越大。”
“现在大概是三百米的半径，而在进入更深距离时，似乎领域又会再度加强，会被直接湮灭。再深的距离，我们就不得而知情况了。”
“但有一点很特殊。”
“就比如说是射击的这发子弹，它同样是没有生命的物质，但依然被毁灭了，而像是其他的物质，道路、铁杆，河水这些，却完全不受影响。”
周羽缓缓说道，“也就是说，她的那个神秘领域犹如有智慧般，会主动判定会对着宿主造成伤害的攻击。”
“差不多就是这样。”顾炎武点了点头。
“各种实验，我们都已经试过了，全部无效，唯一没有试过是……”
“是这领域是否对替身使者有效。”周羽明白顾炎武带他前来的原因。
“其实，我并不想这样做的。因为你是唯一站在我们人类阵营的替身使者。从某种方面来说，你的重要性，比抹杀这个恶魔更高。”
“我真要成为你们的打工人了。”
周羽轻笑一声，似乎是在自嘲。
没有再多说什么，便加快速度，朝【蛊女】冲了过去。
看着周羽离开的背影，顾炎武默不作声。
“司长，周羽能杀死这个女恶魔吗？”一名下属小声询问道。
顾炎武默不作声，他忽然想起刚刚离开一间酒馆时与周羽的一句对话。
“你不想杀商风了吗？”他当时很疑惑周羽就这样轻易放弃了。
“打不过老板娘。”
周羽说得很洒脱，仿佛完全没有那种与商风不共戴天的仇恨了。
可以说，周羽是一个很现实的人。
他也有自己的一套准则。
刻板的形象套嵌是注定行不通的。
“不知道。”
顾炎武默默看着周羽的背影。
他不知道周羽是怎样的想法与打算。
越发接近【蛊女】，周羽心中的悲伤情绪便越发浓烈。
走近三百米范围，
这个距离内，所有的生物都陷入了永久的沉睡。但周羽只是觉得有些缺氧，呼吸有些困难。
走近两百米的距离，
这个距离内，所有的生命都湮灭了。但周羽依只觉得浑身像是过敏一般，皮肤像是被滚水烫过的油漆，皱巴巴地与肌肉脱离，只要一碰，便会粉碎。
再走近到一百米的范围，
这是死寂与死亡的距离，所有生命都会消失。
但——
并不是如此。
周羽感受得出来，四周吵闹得几乎让它无法忍受。
就像是被埋入了沙漠中，但这里的每一粒沙子，都是有生命的虫子。它们每一个都在努力地诉说着自己活着。
继续接近，距离【蛊女】只有二十米距离。
周羽提起全身的力量，艰难地喊出声音，“喂——”
语气是那么轻佻，如同游手好闲的街溜子吹着口哨在调戏良家。
“小姐姐，一个人啊。”
“约个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