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钱人，有一套专门属于他们的收割法。
群臣下朝，一个少年在后面追着端王，“皇兄，最近京城多了个有意思的玩意儿，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少年是六皇子。
文宣帝最近突然允许了16岁以上的皇子们全部上朝，六皇子便是其中之一。
但他这个人年纪，正值爱玩的时候。
片刻之后，二人的马车便到了京城最繁华的街道上，停在天元棋馆的旁边。
端王微微皱眉：“你说的就是此地？”
这个棋馆他他也听说过，以残局当饵，吸引那些三教九流、小厮走贩下棋消遣之所，乌烟瘴气。
“你堂堂皇室子弟，怎可来这种地方？”
“哎呀，不是这里，是摇光文社。”
六皇子将他拉着，走到天元棋馆的对面。
此地依旧是个棋社，但装修更为考究豪华。
门口有两个身材魁梧高大的店小二守着，想要进来，居然要花一吊钱（1千铜板）！
然而就是这么贵的入场费，大堂内摆着的椅子已经有人坐了。还有不少人这时候涌进来，似乎等着什么东西。
六皇子将他引到二楼的雅间，对桌上摆着的棋盘看都不看一眼，坐到可以看到下方的窗边。
陆乘渊一路走来眉头没松开过，“你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马上就要开始了！”
六皇子撑着窗框往外看，在瞧见慢悠悠走到高台上坐下的中年激动地拉着陆乘渊，“这叫说书先生，他讲的故事之精彩，四哥，你听听就知道了。”
下面惊堂木一打，
中年说书人抑扬顿挫的声音响起，“接下来，我们继续西游记第13回，双叉岭唐僧遇难……”
在说书人声情并茂的讲故事里，三楼的某个房间内，温乙算盘打得啪啪响。
“老板，根据摇光文社这个月的收益率，大概两个月的时间就可以回本实现正营收。
但是现在出了个问题，现在有不少酒楼文社，从咱们这儿偷听了西游记的故事，然后请新的说书先生讲。”
有的改个名字，西游记他叫东游记、北游记、南游记、中游记。
有的甚至面子都不改，直接抄。
“咱们的书今天讲，明天外面就有一模一样的说书出现。尤其是那个叫钱莱文社的，咱们出什么，它就弄出一模一样的东西，然后要价500文。
老板，要不然咱们也将价格改成五百文吧，把他们骗去的客人全部都抢回来。”
温槿闻言摇摇头，“咱们降价到五百文，他们可以降到二百五十文。这样来来回回，不就将文社变成了棋馆那般。”
“那现在怎么办？这些人也太无耻了。”
温乙气得手都在发抖，“要不然我晚上潜入钱莱文社，把他们全杀了！”
不愧是刺出来的，
想法就是这么直接。
“杀他们有用吗？治标不治本。”
温槿看着还略显年轻的温乙，“小乙啊，咱们现在走的这叫商道，不是黑道。遇到问题，不能动不动就杀人，要思考问题的本质与核心。
这些商铺之所以能够简单盗走，是因为我们还没有做到无可替代。
产业升级，将最有钱的那群富商权贵留下，才是我们开文社的目标。”
她转头看向自己桌上写的字，“去找一位书法大家，请他将这些写下，装裱好后，挂在那些之前特意留下的空位上……”
楼下
说书先生讲到唐僧走到五行山下，即将帮孙悟空放出如来佛祖的五指山。
讲到此处，又戛然而止。
“这可真是断得人挠心挠肝儿。”
六皇子拍着窗户干着急，“皇兄你说，这写书的人是不是一个人才，他怎么就想到如此有趣好玩的故事。”
确实不错。
端王坐在他对面，展开团扇看着离开的中年，“你若真想知道故事的后续，将那说书人叫上来，询问便是。”
“要是真这么容易就好了。”
六皇子何尝没这样想过，“西游记不是说书先生写的，而是由一位名叫吴承恩的大师所著。后面的内容，先生还没写呢。”
“那将这叫吴承恩的带回你府中，让他单独给你写不就是。”
作为皇族贵胄，天下都是他们的。
想要的东西，只要多看两眼，都会有人送上门来。
“我找了啊，没找到。”
六皇子忍不住叹气，同端王一起下楼，“我也实属没想到，居然有人不想要荣华富贵，就愿意呆在这个小文社里写书。”
两人说话之时，已经到了楼下。
原本准备离开，却在瞧见店小二往墙上挂的字后停下。
这字笔走龙蛇，明显出自当下书法大家岱宗之手，最关键的不是字，而是诗——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
【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若说端王对西游记只是听着好奇，那么挂在大堂之中的诗句足够吸引他的兴趣。
周围的人也纷纷围过来，其中不乏有自诩文采出众的人，也忍不住对此赞叹，“好诗，这不是一般的好诗啊！”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那位人才大家，才能写出如此豁达之语！”
陆乘渊抓过准备离开的小二， “这些诗是何人所作？”
“贵宾您好。此诗是文社掌柜交给我们的，至于从何而来，暂时还不得知。”
摇光文社内，就连店小二也是经过专业的培训。
礼仪举止，堪比王府中的一等家仆。
陆乘渊瞧着这摇光文社，有些好奇这家文社背后的主人，会是什么样的人，“你们文社的老板，可否一见？”
“非常抱歉，老板刚离开。”
店小二回答道，“不过我们掌柜的一直都在，需要带您过去吗？”
“不必。”
小小掌柜，还没有资格见他。
陆乘渊再看了眼墙上的几幅诗词，“文采不错，可惜是残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