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好，主要是工作上的压力。十一才是真的压力比较大。这不，一个人跑楼上打靶去了。”
林昱清说。崔曜挑眉，讶异道：
“不会吧？十一性格这么平和的人，还会遇到排遣不了的事儿吗？”
“……”
林昱清抬头瞟了他一眼，忽然轻叹了一声。崔曜正不明所以，就见林昱清微微摇头道：
“看来你大哥什么都没跟你说啊……”
“说什么？跟我大哥又有什么关系？”
崔曜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林昱清和他一起走到更衣间里，从柜子里抽了瓶水，咕噜咕噜灌了几口，这才幽幽道：
“……还不是你的好侄女干的好事！”
“宁宁？她又怎么了？”
崔曜拧眉，神色略微暗了下来。
崔宁宁虽然是他的侄女，但毕竟只比他小两岁，从小他们的相处模式就更像兄妹，他对崔宁宁的保护欲也很强。
林昱清深吸一口气，忽然笑了笑，摇头道：
“这丫头啊，段数高得很。简直把我那可怜的又纯情的弟弟……玩弄于股掌之间啊！”
“瞎说！宁宁才不是那种人！”
崔曜下意识地反驳，但见林昱清笑着偏过头，凉凉地扫了他一眼，顿时又噤了声。他摇摇头，还是坚持道：
“我们宁宁是好孩子，不可能玩弄别人的感情的！尤其是昱泽这样好的人！”
“正因为昱泽人好，才会轻易就上钩了。换作我，你看我理不理她。”
林昱清又仰头灌了一大口水，把瓶子放回柜子里。他见崔曜一脸懵逼的样子，不由莞尔一笑，道：
“好了，我没有在说宁宁的坏话，你听不出来吗？”
林昱清见崔曜这才有些回过神来，便拍了拍他的肩膀说：
“时间也差不多了。陪我上去看看十一吧。”
／
射击场并没有楼梯直达，只有一个隐秘的电梯，还有专人把守。
所幸林昱清和崔曜都是熟客，管理员很快就带着他们上了楼。
正常一颗子弹的成本价大约也就五元，但非军用的实弹价格自然高昂。
这里的子弹虽然是塑料弹头的空包弹，但单颗售价就是二十元，一次两千元起步，算得上是十分昂贵的消遣。
此刻，整个射击场上就只有林昱泽和一个教练在。
林昱泽戴着茶色的运动护目镜和隔音耳罩，站在射击窗口后，神色冷肃，与平时那个阳光开朗大男孩的形象判若两人。
林昱清和崔曜过来的时候，林昱泽目不斜视，根本没留意到他们。
他手里拿的是这个射击场压箱底的宝贝，德国产的walther talon agnu，一款高性能的弹簧气步枪，是可用的五种动力中最简单而经典的一种，但缺点是后坐力很强，噪音也大。
两人刚走到离林昱泽还有十步开外的地方，就听“砰砰砰”数声连响，简直震耳欲聋；再观林昱泽，他竟然面不改色。崔曜咂舌道：
“看不出来，十一这力量可以啊！虽然肩托上有橡胶缓冲垫吧……但还是顶得挺疼的啊！”
“弹簧可以给人带来真实的击发感觉，而且掌控后坐力并准确射击，才是提高射击技术的基础。”
林昱清自言自语，眸中也有暗暗的惊讶之色——
——他们上一次一起射击还是在很多年前，大概是林昱泽刚上大学的时候。尤记得那时候他连枪都拿不稳，更别提瞄准了。
但此刻看着教练摇过来的靶纸，大部分子弹都落在10环及其左右，看得出来准头相当不错。
林昱清正欲上前，就见林昱泽把气步枪还给教练，摘下耳罩，摇了摇头道：
“还是给我手枪吧，气步枪不太得劲儿。还有，能不能换移动靶？定点靶子怪没意思的很。”
“现在只有转靶。对您这样的行家来说，恐怕也挺没意思的。”
教练讷讷地道。林昱泽轻笑道：
“有总比没有好。试试呗！”
“行吧，那您等我一会儿。”
教练一路小跑过去，很快挪来了一个摩天轮似的小转靶。
它有五条延伸出去的臂，每条臂端顶着一个比人头略小的红色圆形靶，一按开关就会咕噜噜转起来。
林昱泽换了一把轻巧的手枪，伸直手臂，略一瞄准，又是“砰砰砰”数枪连发。
他每开一枪，铁臂顶端的红色圆形纸靶就会被崩掉。
到了最后一发的时候，林昱泽可能是被连续开枪的后坐力震得有点手抖了，子弹偏到了靶纸的一角，导致靶子只被崩掉了一半。
他有些遗憾地摘下耳罩和护目镜，忽见林昱清面带微笑，溜达着过来了。
林昱泽看了看他身上半干的汗水，道：
“哥，你练完了？”
“嗯，打了一会儿就歇了。毕竟明天还要上班，也不能搞太累。”
林昱清应了一声，看了犹在冒烟的枪口一眼，忽然也有些心痒难耐。
距离他上一次在海外靶场打野枪也有差不多两年了，这两年他基本一直呆在国内，也没有摸枪的机会。
虽然知道国内的都是严重阉割版，但不禁还是有些跃跃欲试。他看了教练一眼，问：
“这个转靶，还有吗？”
“啊……啊？”
教练陷入了几秒的呆滞，突然反应过来，惊讶地说：
“您想打双转靶？这……这有点……”
教练没说下去，但他们几个都明白他想说什么——无非也就是想说林昱清太装逼了呗。但林昱清只是笑了笑，平静地说：
“我这人这辈子没什么别的爱好，就喜欢装逼。你只管拿来，万一给我装成了呢？”
“……”
他这么直白，搞得教练反倒不好意思了。
再加上这里的客人都非富即贵，教练也不可能真的拂他的意，只得又去了一趟后面的库房，吭哧吭哧扛来了另一个转靶，又把前一个上面的红色圆纸靶全换了新的。
他做这些的期间，林昱清已经熟练地换了弹夹。
虽然这种手枪能装二十发，但他却不多不少，刚好只装了十颗子弹。
等见教练退到了场外，转靶也咕噜噜地转动了起来。
林昱清戴上护目镜，连耳罩也不戴，几乎就是随意地瞄准了一下，很快就开了第一枪——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