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昱清过敏那一次他们也一起睡过，但当时真的就是十分纯洁地抱在一起睡了一觉，林昱清也没做任何逾矩的行为。
但此刻，他的手却是实实在在地在摸……
令人颤栗的快感滚过皮肤表面，叫嚣着往脑子里钻，最终汇聚成一股酥麻的痒意，直往小腹以下的地方汇聚。
嘉穗整个人都绷了起来，本能地想往外爬，但腰却被林昱清死死揽住，动弹不得。她低低叫道：
“林昱清！你……”
“……”
林昱清的手停了一下，让嘉穗有了片刻喘息的空间；下一秒，他却把嘉穗的头掰了过去，十分突然地吻了下来。
嘉穗的身体还维持着背对林昱清的姿势，但头却扭转向他。
这个动作很别扭，也不舒服，可他的吻实在太过强硬而炙热，瞬间就占据了她全部的感官，夺去她的理智，让她无暇分神再思考任何事。
也不知吻了多久，可能是一分钟，也可能是一百年——林昱清终于放开了她。
他低头凝视着嘉穗，见她目光都有点微微失焦，嘴唇像是饱满多汁的野生浆果，白皙的锁骨上沁出汗珠，只觉得炙热的情愫直往头上涌，简直要把他整个人烧成一把灰烬。
但他还是平复了一下呼吸，强迫自己放开了嘉穗，将她转过去，重新摆成背对他的姿势。
嘉穗躺在枕上，一个劲地大口喘息，脸上却露出微微迷茫的神色。她正想开口询问，突然感觉林昱清重新抱住了她。
他的声音在她脑后轻柔地响起，问：
“言嘉穗。你喜欢我吗？”
／
嘉穗浑身的毛孔和血液都仿佛失了控一样，心脏砰砰砰地在胸腔里狂跳。
她的脖子和头皮里沁出汗珠，手指和脚趾都微微蜷缩起来，绞得发白。
她不是不知道林昱清喜欢她——事实上在她眼里，他们两个人都还挺明显的，从来没有试图藏着掖着，差的只是捅破这一层窗户纸而已。
但她没有想到，他的表白是在这种情况下、如此突然地出现。
以至于她毫无准备，一时间除了紧张，好像没有任何其他的情绪可以顺畅地表露出来。
没有立刻听到她的回答，林昱清好像并不意外。
他贴得更紧了一些，嘴唇轻轻在她耳后一张一合，呼出温热的气息。他静静地说：
“没关系。你不用立刻回答，先听我说，好吗？”
／
“我第一次见你，不是在崔曜的酒吧。”
这句话很轻，但是落在嘉穗的耳中，却非常令人震撼。她情不自禁地咽了口唾沫，听着林昱清自顾自地说下去：
“……真正的第一次，应该是在今年一月份，在纽约。”
“我去出差，难得有一天空闲，就应朋友的邀请去看了你们冬季学期的毕业展。就是在那时候，我远远地看到了你。”
“因为你是中国人，所以我多看了两眼。当时只是觉得挺漂亮的，不过，也没留下太深刻的印象。”
“……真正给我留下深刻印象的，是你的毕设。”
“你们一人只展了一件。我记得很清楚。你的那件叫‘千堆雪’——”
——嘉穗最崇拜的设计师是“海盗爷”约翰·加利亚诺，平素的风格也跟海盗爷很像，以怪诞、夸张、繁花似锦为主，主打一个先声夺人。
但就在她的研究生毕业作品里，她极少数地用到了中国人最擅长的写意和留白。
林昱清至今难以忘怀他第一次看到“千堆雪”时候的情景。那件衣服被细丝牵引，高高地悬吊在一个台阶的上方，旁边有一个类似小型鼓风机的装置，不断地朝它吹送和缓的风。
它正面是无数层雪白的细纱层层叠叠缝合形成的肌理，随风轻柔舞动的时候，充满了一种神性的柔和，仿佛一捧月光兜头倾泻下来，顺着台阶四散流泻。
——但等看客绕到背面，却会发现，那衣服的后背是裂开的。
本该是后中线的地方做了一截乌黑的、仿佛干枯树根般的凸起，像脊骨般膨出；有细小的藤蔓的花朵顺着它蔓延开去，零零星星地散落在一滩好似墨迹般晕染开的青黑颜色上。
作品的名字是英文，“endless white”——直译应该是“无尽白”。
在林昱清看来，这个名字已经足够美了。
但作者却好似十分执拗似的，也不管看客们能不能看懂，愣是用墨水笔在旁边题上了它的中文名字。
字迹秀丽，又带着隐隐的风骨。那时他就记住了这行字——
“作品：《千堆雪》。设计师：言嘉穗。中国，上海。”
言嘉穗。ceres yan。上海。
这个名字就好像沁进雪白薄纱中的墨色染料似的，深深烙印在了他的心头，挥之不去。
那时他模模糊糊地想：这么有才华的年轻设计师，如果把她挖到自己身边来就好了。
于是他手贱地打开搜索引擎搜了一下，有点惊讶地发现，这个言嘉穗的母亲竟然是乔慧琳，deter的设计总监。
那是他祖母生前很喜欢的品牌。她还活着的时候，不止一次地表达过收购的意愿。
……
林昱清断断续续地说着。他其实也紧张，所以话说得颠三倒四，并不清晰，也不知道嘉穗听不听得懂。
感觉回忆得差不多了，他的话终于回到了他们正式第一次见面的那天。他说：
“不管你信不信，嘉穗。我是因为你的作品，才对你这个人产生了兴趣的。”
“所以我主动向祖父接下了去和你家谈收购的任务；因为我想，这样或许有机会可以见到你。”
“后来我和你爸妈聊天的时候，他们偶然提到了你要回国的事——”
“——你也不必问我为什么会知道你当时去了iberi。总而言之，我的确是去找你的，因为我想认识你。”
“后面发生的那些事……”他顿了顿，干咳了一下：
“……其实我一开始没想过会那样。”
“确实是我失控了。事后回想起来，我有点抱歉。”
“但我并不后悔。因为……”
他的手指轻柔地抚过嘉穗的脊背，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眼神温柔得像能滴出水来——
“我从那个时候开始，就有点喜欢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