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为什么到现在才告诉我?”
嘉穗一直只是静静地听着;直到此时,她终于发出了第一声疑问。林昱清有些惊讶,但还是认真地解释道:
“如果我只是跟你睡了一次就说喜欢你,难道不会觉得我是见色起意吗?”
“……你不是吗?”
嘉穗突然翻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她的眼睛在夜色中黑得像两颗玻璃珠子,看得林昱清有些晃神。她缓缓道:
“皮相的色也是色,灵魂的色也是色。”
“你先是看到我的作品,对我产生兴趣;接着看到我本人,对我产生x欲。”
她口鼻呼出的热气喷在他的喉间,声音有些沙哑:
“林昱清,你对我,不就是见色起意吗?”
“……你这么说的话,算是吧。”
林昱清失笑,手指下意识地卷起她一绺丝绸一样的黑发,在指尖缠绕玩弄着。
他凑近她的前额,直直地望进她的眼睛里,说:
“但我一直相信一句话——‘t to know , then like ’(先看清我,再喜欢我。)”
“我的确是见色起意,但我不想爱上的只是对你的幻觉。所以我想给自己一段时间来看清你,也给你一段时间来看清我。”
“……那现在呢?你看清了吗?”
嘉穗凑得更紧了些,嘴唇几乎要挨上林昱清的喉结。他低下头,将鼻端埋在她散发着清甜香气的发间,缓缓道:
“看清了。”
“一开始,我对你只是好感;渐渐的我发现,只要你出现,我的眼睛就只能落在你身上。”他的声音低沉,语气却无比认真:
“……到现在,只要跟你在一起,无论说什么,做什么,我都感到快乐。”
林昱清的话突然顿住,嘉穗的心好像也跟着颤抖了一下。
她不由自主地将手放在他胸口,感受着掌下那砰砰跳动的心脏。
艺术家都是纤细敏锐的。她知道林昱清平素惯于隐藏他的真实想法,但此时此刻,或许唯有此刻,他似乎是在将他的一颗心都捧出来,掰开了揉碎了,将所有心坎里流淌出的炙热感情都捧到她眼前——
“你知道的,我从小在很复杂的环境里长大。虽然物质条件的确很优渥,但我心里一直很紧绷。”
“有的时候我在笑,但更多的是出于一种需要,而不是我真的高兴。”
“比起生活,我更像是在生存。”
“可你不一样,嘉穗。”林昱清一下又一下轻缓地抚摸她的头发,像是在摩挲一件来之不易的珍宝——
“跟你在一起,我发自内心地感到轻松和快乐。”
“如果没有你,我可能不会知道,生活还能如此快乐。”
“——这样的感情,除了爱,我想不到任何其他的解释。”
……
二十一世纪的男男女女,虽然很容易谈感情,却似乎很难交付真心。
所以大家表白的时候,多数只说“我喜欢你”;因为太短的时间不足以言爱,而相处久了也未必能发展出爱。
但林昱清。他如此坦荡而真挚。
他要么不说。真到要开口说的那一刻,他直接说的是“爱”。
……
“我知道,走到我这个位置上,谈什么感情、什么真爱,都显得很幼稚很可笑。但人的本性无法自控,永远会对这样美好的东西心存向往。”
林昱清低头,吻了一下嘉穗的额头。他轻抚她的脸颊,睫毛微颤,牵了牵唇角,低声道:
“如果我这一生,有幸拥有一个灵魂伴侣的话——言嘉穗,除了你,我想象不到别人。”
嘉穗静静地躺着,但心绪却在剧烈地起伏,根本无法平静。
之前她只是知道林昱清喜欢她,但她以为他的喜欢程度充其量与她差不多,差不多就是想和她交往、交往了以后再看情况继续发展那样。
但就在这一刻,她突然意识到,原来他的感情比她所想象的还要久得多,也深得多。
原来当一个人被另一个人如此浓烈的爱慕之情所包裹的时候,第一反应是不知所措;但是回过味儿来以后,一种甜到几乎发腻的感觉倏忽间涌上她的心头,让她几乎有点晕晕乎乎的,像喝醉了一样。
也不能怪她虚荣——毕竟对方是个如此优质的高富帅诶!还是她的领导!
没有人被高富帅领导暗(明?)恋会不高兴的吧……
……更何况,诶,他们其实是两情相悦……
嘉穗正在思考该怎么回答的时候,林昱清忽然放开了她。她有些奇怪,就听林昱清有些干涩地说道:
“当然,这些都是我自说自话。我知道你对我……应该也是有好感的……吧?”他人生头一次用不是那么自信的语气,迟疑着说道:
“但是,如果你不愿意的话……”
嘉穗突然不想再听他说下去了;她撑起手臂,定定地看了他几秒,毫无征兆地凑过去,吻住了他。
——有时感情无需多言,一吻足以封缄。
林昱清愣了一秒,突然意识到唇上的触感是真实的。嘉穗亲了一下就退开去;她捧着他的脸,咬了咬嘴唇,又凑上去啄了一下,然后小声说道:
“谁说我不愿意?我愿意的啊。”
“不过……”她拖长了音调,有些嗔怪地道:
“林总,你话说得很不清楚诶。到现在,你都没有问我,愿不愿意做你女朋友。”
“还好我理解能力强,主动回……唔!”
回过神来的同时,一阵狂喜吞没了林昱清。
他眸光暗了暗,突然间再无犹豫,一手摁住嘉穗的后脑,更用力地回吻了过去,堵住了她所有未说完的话。
两唇相抵,炙热的气息互相碰撞,勾缠中仿佛带起火星子,化作一阵阵酥麻的电流游走在全身。
嘉穗的气息已经彻底乱了;林昱清吻着吻着就压了上来,将她摁在枕头上,边亲边揉捏。
她的嘴唇柔软而香甜,像荔枝、蜜桃,所有饱满多汁的水果。
还有那双曾经在他的律/动中浸满泪水的眸子,一声声微弱带着泣音的低喘,白皙光滑得像丝缎一样的身体,在每一个夜深人静的梦里纠缠着他,让他发疯、上瘾、不得安宁——
——然后,血脉里叫嚣着、渴望着,多么希望再次拥有。
浓稠的情欲在空气里涌动,一点一滴如瓦斯的涌入般堆积,只需要一丁点火星子就会轰然爆炸。
林昱清的手顺着她奶冻般柔滑的曲线往下,最终停在了单薄的布料边缘。
他在百忙之中抽空抬起头,停在她的上方,用只有他们俩才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地呢喃道:
“所以,言嘉穗——”
“——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