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林昱清到了之后嘉穗才发现,这确实是一家“私”厨——小到藏在公司附近一个小区的居民楼里,只是把两套单元房中间打通了而已。
店小,人手也不多,就是四十岁左右的父亲带着个十岁左右的儿子。父亲掌勺,儿子当小工。
上阵父子兵并不好笑,好笑的是俩人都是光头——林昱清上来就喊人家光头赵和光头仔,俩人也不生气,像是被喊习惯了似的。
房子不大,就一个包间,但打扫得很干净。两人落座后,小光头仔递了碟凉菜进来,用粤语笑嘻嘻地说:
“林总,这位小姐是你女朋友吗?她好靓哦!”
这句粤语不难懂,连嘉穗都听懂了。她脸红着让林昱清跟小光头仔致谢,林昱清笑道:
“他会说普通话的。”
“是啊漂亮姐姐。我作证,这可是林总第一次带女生来呢!”
小光头仔笑嘻嘻地凑过来道。林昱清用菜单在他圆溜溜的光脑袋上轻拍了一下,说:
“就我经常吃的那几样吧。搭两荤两素,有什么上什么。”
“好嘞!”
小男孩眼珠子一转,兴高采烈地奔了出去。嘉穗好奇道:
“你经常来这里吃饭吗?”
“算是吧。我不太喜欢公司的食堂,有时候吃张姨给我做的,有时候就上这儿来。”林昱清答。嘉穗点点头,又听他道:
“可别小瞧光头赵,他以前在米其林餐厅干过主厨的。”
“要不是一生放浪不羁爱自由,追随老婆来了上海,现在指不定混成哪个电视节目里的厨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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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头赵不愧是当过酒店大厨的,出菜速度又快手又稳,很快就端上了几个粤菜经典款式——烤乳鸽、椒盐九肚鱼、啫啫生肠煲、清炒菜心。
林昱清一开始担心嘉穗吃不惯生肠,非常诚实地告诉她这是猪的输卵管。
谁知嘉穗咯吱咯吱地嚼着,一脸奇怪地问:
“我连蓝纹奶酪这么臭的东西都吃过,这玩意儿香香脆脆的,有什么吃不了的?”
……好吧,是他低估了留子的适应能力了。林昱清举茶杯自罚一杯,表示是他有眼不识泰山了。
饭吃得差不多了,外面的天气也坏了起来,突然间风雨大作。
狂风拍打着窗棱,发出剧烈的“砰砰”声。光头赵用力拉上厨房的窗户,向屋里大喊道:
“林总,今晚好像有台风啊!你一会儿开车回去可得小心点!”
“……台风?”
林昱清抬了抬眼皮,有些意外地道。嘉穗干咳了一声道:
“你……没看天气预报?”
“没啊。我今天下午才回到国内的,小姐。”
林昱清瞥了她一眼,似笑非笑地道。嘉穗有些尴尬地解释道:
“六七月了,是上海的汛期,也是台风高发季。你来上海两年了,还不清楚?”
“……知道,但是忘了。”
林昱清诚实地回答。两人一时间相对无言,静静地听风雨大作;十几秒后,嘉穗深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问:
“要不……去我那儿住?”
像是为了解释自己不是居心叵测那样,她立刻又补了一句:
“反正我公寓离得近嘛……”
“……”
林昱清顿了一下,起身拿起外套就朝外走。嘉穗惊道:
“你都不需要扭捏一下的吗?比如说句‘我没有换洗衣服’之类的……”
闻言,林昱清停住脚步,扭头挑眉,缓缓道:
“……你都主动叫我去你家过夜了。我但凡犹豫一秒,岂不都是对你魅力的不尊重?”
“……”
/
她的公寓确实离得近。平日里离公司走路也不过十分钟,遑论林昱清一脚油门下去,三四分钟就到了。
上楼的时候,嘉穗觉得自己的脚步有点打飘,也不知是吃太饱了发饭晕呢,还是单纯的紧张。
输密码的时候,她接连输错了两三次。林昱清在她身后幽幽道:
“要不是我来过,都要以为你走错门了~”
“你……你闭嘴!”
嘉穗恼羞成怒。就在她脱口而出的一瞬间,门也适时地开了。
她大步走进去,把包一扔,打开鞋柜拎了一双拖鞋出来,“duang”地丢在林昱清面前,自己头也不回地就往屋里跑。
林昱清看着那双明显比她的鞋码大多了的拖鞋,歪了歪头,脱下皮鞋将脚塞进去——得,竟然正正好是他的鞋码……
嘉穗正踮脚在衣柜里翻找,忽然感觉一双手臂自背后搂住她,将她圈进怀里。
林昱清有些沙哑的嗓音在耳边响起,热气拂过她的后脖颈,痒得她的心也跟着一哆嗦——
“这么巧,家里就准备了我的拖鞋?”
“你……放手!”
嘉穗面红耳赤,挣脱出来,转身将一套睡衣塞进他怀里,手一指卫生间的方向,干巴巴地说道:
“对啦,我不但准备了你的拖鞋,还准备了睡衣和洗漱用品!”
她故意提高了嗓门,像是给自己壮胆,同时伸手去抢:
“……怎样?你不想用就别用!”
“要用啊。言小姐特意给我准备的,我怎么能不识好歹呢?”
林昱清抬高胳膊,将睡衣像火炬一样高高举起,扬眉笑道。
他不笑还好,一笑嘉穗就愈发心虚,连忙推他道:
“别贫嘴了,快去!”
……
嘉穗住的是单身公寓,卫生间也不大。林昱清进去以后,果然在镜子下面的柜子里找到了还没拆过的洗漱用品——不过也就是牙刷、牙杯、毛巾这几样。
洗发水和沐浴露这些,嘉穗没有单独准备,估计就是让他用她的的意思。
林昱清打开她的几瓶洗漱用品闻了闻——粉粉的是樱花味,橙色的是柑橘味,红色的是玫瑰味。
总之都是甜甜腻腻的,一闻就是小姑娘才会用的香氛类产品……
不过她能准备到这份儿上,显然是蓄谋已久,林总觉得自己也没什么好挑的了。
他认认真真地洗了个澡,吹干头发换好睡衣。抱着“万一她就是这么细心准备了呢”的想法,他把头探出卫生间的门,对门外还在衣柜里翻找着什么的嘉穗喊道:
“穗穗,或许……你有给我准备剃须刀吗?”
“哦,等等,还真有!”
嘉穗跳起来,还真的从床头柜里摸出一个盒子,直接塞到了林昱清怀里。
林昱清简直想大笑出声,一把将她薅进怀里,在她头上用力亲了一口,道:
“准备得这么周全,是多久以前就开始盘算要我住过来了?嗯?”
“你……你放手,快去刮胡子啦!我也要洗澡!”
嘉穗红着脸把他推出浴室,自己抱着睡衣挤了进去。
林昱清看了眼手里还没拆的剃须刀盒子,笑着摇了摇头,走向了她衣柜前的大穿衣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