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台的云良叹了一口气,把本体与分身调转。
黑猫轻盈地跳进了这蒸汽弥漫的房间,随后一团冰凉水团凝聚,附着在塞菈滚烫的躯体上。
有了液冷散热,塞菈迷糊的脑子总算清醒了一些。
她半睁开眼,看到了那只蓝眼黑猫,微微动了动嘴,却没力发出声音。
“先别急着交代遗言。”
黑猫轻轻摇晃着尾巴,舔了舔爪子,依旧那副悠哉悠哉的模样,
“有我在,你暂时死不了。”
闻言,塞菈瞳孔微动,沉默了几秒后,才虚弱地闭上眼睛。
……
另一边。
温妮正准备铺床睡觉,却看见云良像猫舔爪子一样舔手背,惊愕道:
“云良……你?”
云良愣了几秒,然后像什么又没发生似的放下了手,转移问道:
“温妮,龙裔可以喝药喝出来么?”
温妮挑了挑眉,也习惯了回答云良的种种奇怪问题,一边钻进被窝,一边回想。
“应该可以吧,我记得就有一类增幅魔药,喝了后就能短暂获取魔兽的力量,其主药材就是相应魔兽的血液,其中就有龙化增幅药。
不过那也只是增幅变形,药效一过就会恢复原型,而且还有很强的副作用。
如果你说的是能直接改变物种的魔药,就不是一般人能制作的了,而且帝国也明令禁止制作该类药物。
唉,说到魔药……其他魔药再神奇,也不如定颜养肤之类的药物值钱,明明成本很少,却还卖得那么贵,真可恶!”
“那温妮懂魔药学么?”云良问。
“我啊?目前只修过基础课程,虽然排名第一,但也只是基础理论。”
温妮打开暖好的被窝,示意可以进来了,
“哦对了,老巫婆很精通魔药学,我老师说她有识别药物的天赋,你们同组织不知道么?”
云良耸了一下肩,钻进了被窝。
他对克丽丝了解其实不多,而且他们根本不是什么同一组织。
“那现在知道就行…”
温妮揽住了他,舒眉眯眼。
……
深夜,回到小巷深处。
为了以便观察,云良把水球托到空中,像一个透明的睡袋一样。
现在塞菈的体温已经渐渐降下来,但依旧比常人高得多,估计还有四十来度。
她身上的鳞片似乎已经定型,小臂、后背、小腹、腿侧、脚踝,都有零星点点,是红与粉的渐变。
散发着微光,并充满狂暴的气息。
但由于覆盖的位置都很微妙,所以整体看起来,就有特别的妖冶感。
就像……某种调情用的花瓣贴饰。
【种族:龙裔-人(稀有)】
【理解程度:34 -> 45】
【解锁能力:魔抗特性、体质提升、力量补正、局部龙化(新增)】
云良尝试了一下这个“局部龙化”,弹开了自己的猫爪子。
下一秒,爪子突然大上了几分,闪着锋芒的幽光,背部与掌心肉球处多了一些银白色的细小鳞片。
有点意思…
以后用一些弱鸡的形态也能保证一定战斗力了,不需要特地变成古龙了。
比如,变只蟑螂,利用龙化可能反杀一个成年男人。
停!请停止这种瞎想!
才不要变蟑螂……才不要变蟑螂……
不对啊,蟑螂不需要龙化也能反杀某些人类,只要贴脸上飞就行。
在云良思维发散间,水球那边有了动静。
“唔嗯…”
塞菈嘤咛了一声,从水球睡袋中掉了出来,落到了她那张残破的床上。
黑猫来到床头位置,瞧了一眼,问道:
“感觉如何?”
塞菈的视野缓缓清晰,看到了一张居高临下的猫脸,沉默了几秒后,回道:
“不疼了…”
“还有呢?”
“很累…”
“还有呢?”
“饿…”
“……”
云良从肉体空间中拿出一块冷冻的储备粮,烤熟扔给了她。
塞菈吸了吸鼻子,三口作两口,像松鼠啃瓜子似的快速地消灭了那块魔兽肉。
“渴…”
“……”云良猫脸不明显地抽了抽,老子还没问呢。
但还是凝了一团水递给她。
吃饱喝足后,塞菈犹豫了一下,蚊声道一声:
“谢谢…”
“呵呵,谢谢是最不值钱的东西。”黑猫戏谑地看着她。
塞菈怔了一下,缓缓低下了头:
“那你想要什么?我可能活不久了…”
云良没有回答,用尾巴捡起地上的宝石,随意地扔回了躯体空间。
塞菈张了张嘴,却也不敢说什么。
“你一出生就是龙裔么?”云良反问道。
塞菈望了一眼小臂上的鳞片,用另一手掩盖住,点了点头。
“那这是什么药?”云良用尾巴捡起那还有一半的魔药。
“……说是能增强血脉的药物。”
“你想变强?”云良挑了挑眉。
“不是…”
“那为什么?”
“……为了更像亚人种。”
云良愣了一下,目光在她鳞片上停留了几秒,大概理解为什么了。
如果单纯从外貌看,很难界定塞菈到底是偏向哪一边,属于两边不讨喜那种。
“你家人呢?”
“很早死了。”
“是绿荫城本地人么?”
“不是。”
……
随着一问一答进行,云良大概摸清了塞菈的悲催生平。
父母早亡的她被一个人类老太太收养,但从小被受到人类歧视,后来老太太去世后,跑去亚人种的区域,依旧是被歧视。
后来有人找到她,说兽牙有提纯血脉的魔药兜售。
结果她还真信了,把自己卖了去拿药,却还成了半成品药物的实验体。
“第一次魔药试验,有十个人,三个人活了下来,现在……就剩我一个了。
“他们说,只要我再服用几次,就可能成功了,所以…”
“所以你还打算继续喝?”云良帮她补充道。
塞菈咬着下唇,算是默认了。
云良也没有继续提问。
房间安静了一会,塞菈突然问道: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蠢、很可笑?”
“还行吧,能理解。”云良淡淡道。
别人说这话也许是为了安慰,但云良是实打实的理解。
因为他曾经见过为了获得群体同感,做出更加荒谬事情的人。
比如,极端的信仰,无底线自我牺牲,极致的顺从与模仿,不择手段的排斥异己,等等……
其内心想法,都是为了表达自己对群体的忠诚,对获得认同的渴望。
所以只是“整容”的话,的确还排不上号。
塞菈愣了愣,低下了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
……
边际森林边缘,驻守者小屋。
克丽丝女士送走梅利莎和艾利欧后,回到了自己房子,发现沙发上多了一个不速之客。
“哟,回来啦?与情人后代相处的感觉如何?”
云良随意打招呼道,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染上了温妮的语言习惯。
克丽丝嘴角的皱纹抽了几下,随后叹了一口气,语气惆怅地回答道:
“感觉……很奇怪。有些嫉妒?也有些羡慕?但更多的…是遗憾吧。或许我打心里希望,那是我的孩子…”
云良点了点头,直入正题,把塞菈剩下的那半支药物抛给了老巫婆:
“我听说你精通魔药学,能看看这东西么?”
克丽丝将魔药摄取过来,先简单闻了闻,随后皱起了眉头:
“龙血魔药?”
“嗯……算是吧?我也不懂,听说能它提纯血脉,你能搞透它么?”
克丽丝想了想:
“我需要仔细分析一下,可能需要点时间。”
云良摆摆手:
“没事,你按你节奏来,剩下就看她运气了。”
“她?”
克丽丝有些困惑,但见云良不说她也不敢问,于是转移话题道,
“那个……大人,我可能要离开这里了,如果您要找我的话,可能需要…”
“哦~怕我找不到你啊?这个简单。”
云良直接打断她的话,打了一个响指,让一缕黑烟飘进了老巫婆的影子中,
“我定位好你了,接下来无论你在哪,我都能找到你了。”
“……”
克丽丝突然有些后悔主动说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