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妮看见一道猫影子带走塞菈后,内心松了一口气。
当那位精灵僧侣落下时,她就知道接下来商队安全了。
驮犀上。
塞菈感受到了一股熟悉且亲切的气息,她用力睁开眼,视野内云良正微笑轻抚她的额头。
“主…人…”
“先别说话…”
云良拿出一瓶药剂,放到了女孩的唇边,
“来,张嘴。”
“……唔。”
魔药随着口腔下肚,一股暖流涌到了全身,塞菈状态明显好转。
这是克丽丝专门为塞菈配备的魔法,无论是药效还是恢复程度,都是最适配的。
其实,云良一直让塞菈实战锻炼,是想让她尝试打破血脉的限制。
龙血虽好,但绝大部分龙裔并不会像龙那样拥有悠长的寿命,反而会因为缺陷或者排异等原因,变得比原来还要短寿得多。
更别说塞菈这种是中途改造变异成古龙裔的,其本身就充满不稳定性。
所以,云良曾经和克丽丝探讨过很多方案,让她不断增强龙血的适应性。
而战斗,就是最简单最直接发掘潜能的方法。
虽然看着自家女仆惨兮兮的模样有些心疼,但他还是要这样做。
他可不想没过多少年,身边就少了一个亲密的人。
“嗯…”
塞菈舔了舔唇角的药液,搂着云良脖子缓缓起身,和他以及喀尔克靠在一起,吃瓜看戏。
就在前不久,云良玩腻后,便让喀尔克偷袭搞定了其他士兵。
现在敌人,只剩下战场中心的斩龙斗士,维德尔。
“那个人是谁?”
塞菈注意到那个对峙的精灵武僧,
“叫休伊特,好像是维德尔的老师来着。”
“老师…”
塞菈皱了皱眉,继续看向那边。
精灵武僧休伊特长长叹了一口气,问道:
“维德尔,你…为什么要联合叛军?
“权力……对你来说,真的那么重要么?”
维德尔冷笑了几下,表情里面蕴含着某种难言的愤怒。
他一边调息,一边厉声回道:
“老师!你是长生种!你当然不理解!就好像我不理解你们为什么都选那个废物一样!
现在帝国王庭这副烂样,只要响应了那些反抗军,未来必然有我们一席之地!成为世界的王也未尝不可!
明明只有我才能带领风之原众人走出去!”
武僧休伊特沉默了几秒后,回道:
“现任公爵大人他,不是废物。在他的治理下,风之原已经很久没饿死过人了。
“你还太年轻,可能不知道,这是多么伟大的一件事。
“争权夺利的战争,对于绝大数生灵来说,带来的只有毁灭,称王留史的只是少数人。”
“我还太年轻…”
维德尔惨笑了几下,目光灼灼地看着休伊特,
“老师,你是不是忘记了,我已经渡过了一半多的寿命了。
“你们这些长生种,还真是……傲慢啊!”
维德尔化作一道愤怒的残影,撞向了武僧休伊特。
“小心!”
被这招撞过的塞菈下意识呼喊道。
可下一刻,那精灵武僧居然以一种特别的巧劲,卸掉了维德尔的巨力,并让其撞到了山壁上。
塞菈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维德尔……”
休伊特望着尘雾中的身影问道,
“我们有多久没对练过了?”
“十年了,老师。”
满身是血的维德尔拨开尘雾走出。
此时的他,双手已经没了盾牌和长戟,身上沉重的盔甲也扔到了地上,一副赤身铁汉的模样。
休伊特左手抬掌,右手握拳,摆出了一个架势:
“那我们久违地来练练吧。”
“呵…”
维德尔抹了一把嘴角血液,摆出了一个一模一样架势,
“那你要小心了,老师。我现在可是屠过龙的斗士,不是从前那个鲁莽的小子。”
“嗯。”休伊特点了点头。
下一瞬,两人消失在了原地,以最原始的暴力姿态轰在了一起,冲击风压席卷周围。拳拳到肉,彼此见招拆招。
塞菈微微张大嘴巴,目光快速跟随着两人的位置移动。
跟两人的战斗技艺对比起来,自己就是一个只会蛮力的蛮子。
云良也很惊讶,没想到来到异世界,也能看到武打片。一直以来,他还以为巫师才是类人生物最顶尖的战力。
这场无人能插手的战斗,直到真正的风野铁卫援军抵达,也还没结束。
傍晚,残阳将大地染得如沙场般金黄。
维德尔半跪,再也无力起身。
休伊特站在不远处,身上也是布满血痕,那件僧侣长袍早已破碎。
“你的天赋很高…”休伊特道,“只要再多十年,就一定能超过我。”
“呵呵…”
维德尔吐了一口血沫,
“老师,我是人类……短命的人类,没有多少个十年…”
“……”休伊特陷入了沉默。
正当他想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维德尔倒向了残阳,没了生息。
破碎的战场上,只剩下那被残阳拉得极长的孤影。
“唉……”
无数的话语,最终化为一道长叹。
真正的风野铁卫接管了战场,开始了善后,面对曾经战友,无言的他们如一个个沉默的扫墓人。
温妮回到云良身边,大力拥抱住了塞菈和他。
连眯觉打盹的喀尔克,也被不小心勒了进来。
……
斩龙斗士,无畏盾戟,维德尔·罗素。
早年抵御亡灵之灾,除龙害,有赫赫之功。
后因叛乱谋权,战亡于风之原。
时于,艾瑟隆353年,正式大统一后14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