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嬷嬷见势不妙,凑近秦氏耳旁轻声道:“夫人不可,外面都看着呢,要是娇姬死了,咱们尚书府的名声可就坏了。”
“坏了就坏了,这如今还不够坏?”
秦氏现在什么都听不进去。
“给我打,狠狠的打!”
几个妈妈很快把虎蹬搬来,连着带来了一根手臂粗的木板。
见秦氏真的要她的命,娇姬这才真的害怕起来,他怎么都不会想到秦氏能这般为所欲为的要一个人的命。
“夫君救我啊!救我啊!夫人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夫人饶命啊!”
娇姬忿力哭吼挣扎。
但还是被两个妈妈按在了虎蹬上。板子也很快落下,听声音都疼。
娇姬疼得撕心裂肺的惨叫。
“救命啊,夫君,救我啊,我可是晨儿的亲娘啊,夫君!”
商阅面色焦急,顾不得被打肿的脸,跪地哀求秦氏。
“母亲,儿子求您了,这婚事都没了,娇姬也进了府,她到底是晨儿的亲娘,不能真把她打死吧?”
秦氏一把推开他。
“我寻常是怎么教你的?你留着她只会拖你的后腿。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商驰那个贱种,明年四月就要朝考,凭他的才学会差吗?
还有商骁那个畜牲,他不到半月就要回来了,带着军功回来了。
你知不知道!!!!”
秦氏最后的话几乎是吼着说出来的,一边吼还一边戳着商阅的脑袋,语气中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怒火。
商阅握紧了手,每次都是这样,只会逼他。
他一个嫡出为什么要拉下身段和那些庶出比较,那些家伙再怎么出息不还是得为自己铺路?
他们出身下贱,这才要科考拼命,他出身高贵用的了争这些吗?
再说这些跟娇姬有什么关系?
被秦氏欺压得狠了,商阅也不满起来,谁愿意天天被母亲拿去和别人比较。
商阅当即站了起来。
“够了,母亲每次都这么说,不就是想找理由压着我。
从小到大什么都得听你的,我又得到了什么?我外边那些兄弟哪个去科考了?他们家里不还是给他们谋了官职。
我从小谨小慎微,礼仪规矩,诗词歌赋样样不落,还不是一事无成。
再看看那江流,从小无所事事,到处惹是生非,江相国不还是给他寻了官职。”
商阅把心里的憋屈都给说了出来,这些年他得做好秦氏的乖儿子,完成商曲的寄托。
在外面玩都得私下来,生怕被家里知道,这畏畏缩缩的样子,没少被朋友嘲笑。
更可气的是那些家伙,哪一个不是纨绔子弟,逛青楼,打蹴鞠,赌博买马,手上不知道沾染了多少人命。
但他们家里都有人给他们兜着,这几年一个个的都安排了官职。
就他还得拼命科考,用婚事去换机会。
秦氏被儿子这番话气得不知如何回答,像是第一次认识到自己的儿子。
“母亲既然要打死娇姬,那便打死吧。反正你们也不会在意我的感受。”
商阅说完扶了扶袖子,气冲冲的走了。
留下娇姬在风中凌乱,惨叫不断。
早知道是这种情况,打死她都不会为了平息商阅的怒火,引诱他白日宣淫。
“你,你给我回来!!”
秦氏语无伦次的吼道,伸着手臂想追上商阅,再给他一耳光提提神。
陈嬷嬷连忙拉着她。
“夫人,您消消气,消消气,何必为了这样的货色伤了和二少爷的母子情分。”
“逆,逆子,这个逆子,真是气死我了,气死我了啊!!”
秦氏捶着胸口,大口喘气。陈嬷嬷连忙给她顺气。
娇姬不知道被打了多少下,这会子后背往下血肉模糊,躺在那里早已没了声响。
两个行刑的妈妈互相交换了眼神,过来给秦氏汇报。
“夫人,娇姨娘昏死过去了。”
“死就死,给我扔到乱葬岗喂狗,把那孽种也给我一块扔啰!!!”
秦氏被儿子背刺,现在毫无理智。
场上的妈妈们吓得抖了抖身子,夫人这般实在狠毒了些。
不管母亲怎样,那还是个婴孩,又是夫人的亲孙子,怎能随意扔了喂狗。
场上鸦雀无声。
陈嬷嬷也被吓了一大跳,连忙劝慰。
“夫人,您的气性大了,奴婢扶您回去。”
又给几个妈妈使了眼色,妈妈们会意,拿了刑具回去,留下小西院的丫鬟把生死不知的娇姬扶回屋子。
陈嬷嬷带着气得神志不清的秦氏回牡丹院。
早上闹了这一出,下午李姨娘就和里娘说起了这事。
用了午饭,李姨娘正在处理府上采买的账册,抽空也教商柚一些管家事宜。
里娘姑姑给李姨娘磨墨,随意感慨。“这二少爷真是没有孝心,别的不说,夫人可是恨不得把心肝都掏给他。”
李姨娘同为母亲,心底也有些悲凉,好在商驰和商卓是个知感恩的。
商柚认为这都是秦氏自找的。
商阅说得没错,秦氏把他控制得太紧,什么都要听她的,但又总是拿他和别人比较。
“奴婢瞧着这娇姬的事,夫人也有责任,二少爷也二十有二了,寻常孩子都该有了。
夫人为了等二少爷考中找个高门贵女,连个通房都不肯给他,这般年纪,不就会自己去找吗?”
李姨娘嗤笑一声。
“夫人别说通房了,连女使都不许出现在二少爷的院子。但她可没少给驰儿安排,要不是我去求老夫人,怕驰儿的院子都住不下了。
这住在隔壁的二少爷看到心里自然不痛快,能不在外面找吗?”
李姨娘二人也没因为话题敏感辟着商柚,这里面也是有计谋算计的,李姨娘也想让商柚知道。
商柚自然知道夫人的用意,她怕女色耽误商阅读书,却安排给商驰不少美貌婢女。
可惜自家哥哥不好女色,反而把隔壁的商阅给吸引到了。
夫人管的严,商阅只能去外面找,他外面那些狐朋狗友能怎么找?自然是把他带到青楼喽。
反正商阅和秦氏母子怎么闹腾都不是她关心的事,她最高兴莫过于商阅与安国公府的婚事没了。
这下不怕商阅得势害哥哥了。
秦氏和老夫人有得重新为他寻觅新的贵女,也就没法分心耽误哥哥朝考。
接下来就看那位大哥哥回来会发生什么事了!
商柚在心底盘算,期待着回来的大少爷一家。
娇姬的事告一段落,老夫人一连病了三天,秦氏想着商阅的婚事还得靠她,每天都晨昏定省的去请安。
规规矩矩的抄写女戒,丝毫没有怨怼的心思。
陈嬷嬷为了尚书府的名声,给娇姬叫了府医诊治,许是娇姬命不该绝,奇迹般的活了下来。
秦氏气消后,恢复理智也没再次打杀了她,但也没轻易放过她。
把娇姬降为了通房丫头。为了商阅的婚事,依旧没有让商晨上族谱。
老夫人和商曲对此也没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