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官,您有所不知啊,不是我们客栈缺这几位客人。”
小二假意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那家人是京城礼部尚书的亲戚,就算咱们客栈有点名气,也不敢得罪当官的啊。”
小二说完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一眼屏风后面的身影。他也存了点小心思,想看看搬出礼部尚书,这人会是个什么反应。
要是真吓到了,他也不必为了他们去得罪那母女二人。
公子依旧风轻云淡,依靠在椅背喝了口茶水,东来客栈有上好的云顶,茶香四溢,香气扑鼻。
“礼部尚书?礼部尚书家中世代为官,家世显赫,怎的有这样的亲戚?”
店小二心底一跳,这公子非但没害怕礼部尚书,还敢议论,想来真的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想明白后,也不敢再有一丝怀疑,态度端得更正。
“小的不敢胡说,那家人是三日前入住的,一来就大张旗鼓的要上房。”
小二想起那日发生的事,表情像吃了屎一般难受。
“公子你是不知道啊,那商姑娘很是傲气。只给了一两银子还非得要上好的房间,我对班的那个,说话冲了些就被她赏了两耳光。”
“掌柜的找她要说法,她们反倒闹起来了,非得说她祖父是礼部尚书,还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咱们查验了身帖和路引确认后,只好忍下。为了不被记恨,掌柜的不仅免了房费,还好吃好喝的待着她们。”
小二许是对商紫乐母女记恨已久,一说起就刹不住车,嘴上巴巴个没完。
公子和文风并没打断他,认真聆听。
小二突突半天才反应说多了,瞄了眼屏风,见公子没发怒才松了口气。
“公子莫怪,小的也是被她们给扰烦了,这才啰嗦几句。”
“无事,听说商家大少爷的妻女回京,没想到在这碰上了。”
公子轻笑一声,有节奏的敲打桌子,似乎心情很好。
小二心头一跳,没想到那好事的母女竟有这么高的身份。
在心底仔细盘算一番,确认自己这几天没有怠慢母女二人,悄悄松了口气。
“今日我听外面妇人说她们忘恩负义,这是怎么回事?”
“嗷,没啥,是他们的妈妈,今日她们要热水,许是迟了些这才闹起来。
这几日那商姑娘时不时就和卫妈妈争执,无非为些小事。”
“这姑娘倒是厉害。好了,我今日就走,也不便让你们为难,下去吧!”
店小二松了口气,心底暗暗高兴。要是双方闹起来,他们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好在这位公子人好,没有和她们计较。
店小二心情颇好的揣着赏钱下去了。
文风把门关好退回到公子旁边。
“公子,这些事交给白雀楼就好,何必您亲自问。”
屏风后,绘长梨倚靠在椅背上,优雅清闲。身着白衣锦缎华服,外衣上绣着竹叶花纹。
面容清朗俊秀,气质非凡,一身贵气。头上钗着上好的白玉冠,半数青丝披洒而下,白皙修长的手指轻扣桌面。
“刚好路过就顺便问一问,本来我们也要查查商骁。”
“上次查商骁妻女的人又给了二百两查商骁母亲,我们的人探查此人在商府,应该是后宅女子。”
绘长梨斜眼瞥了他一眼。
“想什么呢,拿钱办事,你没事查商府后宅干什么?”
文风对上公子那鄙视的眼神,老觉得自己做了什么坏事,慌忙辩解。
“不是,公子,我发现又有人在查商骁,还查得这般仔细,这才警惕去探查的。
我可没有别的心思啊!”
绘长梨轻笑一声。“瞧把你给吓的。回头让母亲给你相看个媳妇,省得你一天到晚盯着别人后院。”
“别,别啊公子,我没有。”
文风浑身都在抗拒,生怕公子真给他找个媳妇。
不是他不想要。
要公子真跟郡主提了,郡主肯定让孙嬷嬷给他找。孙嬷嬷眼光独特,最喜欢屁股大身材结实的女子,用她的话说就是屁股大好生儿子。
想起孙嬷嬷给自己两个儿子找的儿媳,一个有他两个大,一拳头能打死一头牛。
绘长梨就是打趣他一下。
“不要算了,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公子放心,正事要紧,咱们赶紧过了这村吧。”
绘长梨轻笑一声,拿起茶盏抿了一口。
“商府查商骁之人应该是个女子,和我们没有利益牵扯。把查到的给她,再把今天知道的也给她,算是白雀楼赠送。”
“是!”
吩咐完后,绘长梨抬头望向窗外。
外面天光已然大亮,洋洋白光照耀天地,金色光辉洒向整齐的屋顶昀出层层光晕。
“启程吧!”
二人付了房费骑马回程。
商府这几日很是平静,老夫人在床上躺了几天,想了许多事情,觉得商府日渐衰落,心头很是不安。
今日天没亮还未梳洗就跑到佛堂烧香,跪了一个时辰才起身。
“高嬷嬷!”
随着老夫人呼唤,高嬷嬷打了帘子进来。规矩的把老夫人手中的香插入香炉,这才将人扶起。
“老夫人快快起身!”
高嬷嬷从小就服侍老夫人,一路走来对她很是心疼。
“老夫人这是何必呢,二少爷这事也怪不着您。”
老夫人则面色狠戾,望了一眼佛像,对高嬷嬷使了眼色。“出去说,别亵渎了佛祖。”
两人回到正屋,高嬷嬷唤来彩环等人为老夫人梳洗。
“昨日夜里总是睡不安稳,想来是祖宗怪罪。也难怪,我筹谋半生,虽让曲儿坐上尚书之位,到底是个没用的,难当大任。”
老夫人心里明白商曲为人善交际,蛇鼠两端胆小怕事。要说朝堂大事,他是一点能力都没有。
能得这个尚书职位,永安帝也是存了心思。当初她们弃暗投明得一功不假,更重要的是永安帝那时皇位不稳。
他需要旧臣世家支持,商家世代为官,又有秦家和苏家这两门姻亲支持,可如今……
老夫人头疼的揉了揉眉头。
“到底是没把他教好,现在他儿子也是这个德行。”
高嬷嬷很有眼力见,连忙放下玉梳给老夫人按摩,她的按摩技术很好,老夫人很快就放松下来。
“老夫人莫忧心,二少爷年纪还小,难免有犯错的时候。这次栽了跟头,以后就会收心好好念书。”
“什么年纪小?二十有二了还小?驰儿十九中进士,他呢?”老夫人重重的拍了拍梳妆桌。
吓得伺候的丫鬟连忙跪在地上。彩环明白屋中气氛不对,对丫鬟使了眼色,几人端了水和工具出去。
等人都走了高嬷嬷这才敞开心扉和老夫人说话。
“老夫人莫气,您不是说了还有三少爷吗?明年三少爷就要朝考,凭他的才学,定能留守翰林。”
老夫人眉头非但没有舒展开,反而还皱得更紧。
商驰………
老夫人叹了口气。“哎,你又不是不知道秦氏和李姨娘之间的仇恨。驰儿有出息是好事,但若是阅儿太过逊色,以后难保不会产生分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