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慧见势不妙连忙起身跪地求情。
“祖母恕罪,弟弟还小,难免有念错的时候。”
商蓉翻了个白眼,撑着下颌反驳道:“刚才不还说能认百字吗?那么聪明怎么连亲娘和姨娘都分不清,我看平时陈姨娘就是这么教的,保不齐还想着我娘的位置呢。”
商蓉记恨李姨娘母女和她争吵,也连带着恨上了陈姨娘,特别是看着商慧身上那一身缂丝纱裙。
眼中的嫉妒都快溢出来了。
有这么好拉踩她们的机会当然不会放过。
商蓉说话直白衬得商慧的解释苍白无力。
商慧紧咬牙齿心里愤愤不平。
商蓉这个贱人就是故意的,没贪着姨娘的嫁妆就怀恨在心,这个厚脸皮。
“没话说了吧?让我说中了!”
商蓉紧紧相逼,很是傲慢。秦氏心里得意,看陈姨娘母女吃瘪别提有多美了。
商颜则皱了眉头,看不惯商蓉在长辈面前咄咄逼人的样子。
“蓉儿不得无理,是非曲直自有祖母和父亲评判。”
商蓉有些不服气,转身瞪着商颜。
怎么哪哪都有她,我替母亲打抱不平也有错?
“够啦!!!”
眼瞧着二人又要吵起来,老夫人总算出声制止。
刚才还觉得家中小辈和睦,不到一刻钟就当着她的面吵翻天。
真是家门不幸,家门不幸!
随着老夫人一声怒吼,场上再次寂静下来,商蓉也赶忙坐直了身子不敢在说话。
商袖眼中本来雾满的泪水也吓得憋了回去。
商曲起身打圆场。
“母亲息怒,是儿子没有管好内宅。”
老夫人没给他和稀泥的机会,直言道:“你是没管好内宅,我才离开多久这府上就这般乌烟瘴气,要是老婆子不在了,岂不是一个个都想翻天不成?”
老夫人又指着堂下的姑娘们。“瞧瞧你们,一点小事就让你们姐妹吵了起来,哪还有一点尚书府姑娘的样子?
又拍了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盏摇晃,吓了几个小姑娘一跳。
“都是议亲的年纪了,如此急躁,毫无礼数。如此做派还有哪个高门想迎娶你们?”
几个姑娘被驯得低下头不敢搭腔。
老夫人一一扫过几人,心头叹气,都怪她以前只顾着给阅儿和安国公府搭线,疏忽了对家中姑娘们的教育。
如今阅儿婚事没成,姑娘们礼数也不足。
老夫人心里苦闷,本来觉得最近睡不好是祖宗怪罪,现在闹了这一出更是验证了此事。
“秦氏,我不在府中这几年你都是怎么教育子女的?”
老夫人神色不善的盯着秦氏,她知道秦氏有些手段,往常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倒觉得太过放纵她了。
秦氏还在得意呢,谁曾想火这么快就烧到了她身上了。
连忙起身低头认错。
“母亲恕罪,这怎么能怪我呢?儿媳虽然担着嫡母的名头,可孩子们也都是跟着亲娘,儿媳也不能胡乱插手教育。
您不也瞧见了,五少爷喊陈姨娘母亲,我哪敢插手啊,不是平白招人恨吗?”
秦氏假意道歉,实则给老夫人上眼药,还顺带拉踩了陈姨娘。
商颜紧咬嘴唇,都快被秦氏给蠢哭了,母亲怎能这般说话?如今该是认错才是啊!
秦氏洋洋得意,当初可是老夫人不让她教养府上的庶出孩子,现在来教训她,也看她认不认?
老夫人能看不出秦氏所指,眼神冰冷,冷嗤一声。
“我当初为什么不让庶出孩子跟着你你不知道原因?要我明着说出来?”
当初秦氏娘家还没败落,在商府作天作地,没少祸害商曲的后嗣,她也是害怕庶出孩子被害,这才不让秦氏教导。
既然敢反驳,她倒要看看秦氏敢不敢要她说出实情。
秦氏当然不敢,面色讪讪眼神飘忽的低头认错。
“母亲恕罪!”
这回行礼倒是真心了许多。
老夫人不屑的剐了她一眼。扫过心思各异的众人,叹了口气。
她早就有了打算,今日不过是敲打一下她们,要是再不动手干涉,怕是商府下一辈真会败落。
“罢了,今日本是个好日子,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日后你们好好恪守本分,切勿再犯错,起来吧!”
老夫人脸色缓和,得了命令众人也起身。
陈姨娘战战兢兢的起身,瞟了老夫人好几眼才坐回位置。
“我常年不在府中,疏忽了你们的管教,也是我的错。
好在还来得及,今早我命高嬷嬷去请了连夫子前来教你们规矩。你们得好好学习,不得惹出乱子丢了尚书府的颜面。”
几位姑娘纷纷起身行礼回应。
老夫人又看向秦氏。“你也是!”
秦氏面上有些挂不住,还是点头附议。心里也有些高兴。
连夫子,名连昭议,出身景阳连家,曾经是红极一时的大家族,后因站错队遭了殃。
夫家是江南霍家也是底蕴深厚的大家族,连昭议自小才情出众,品貌兼优,未出嫁时素有上京第一美人之称。
即使后来于夫家和离,也被永安帝夸奖忠义贤孝。
自从和离归家便做起了女夫子,被她教过的姑娘都能被高看一眼,上京城的达官显贵都想请她回去教养自家女儿。
秦氏也不例外,当初东昌侯府老夫人也曾请过她教府上的姑娘,被她拒绝了。
没想到这回让老夫人请到了。
想到自己的两个女儿能得连夫子教育,秦氏心里的那点不快立马烟消云散。
连忙表态。“母亲放心,儿媳一定收拾好院子给姑娘们教学。”
“连昭议还得在左相府呆一月,正好骁儿还有半月回府,等咱们府上事情了结后就请她过来。
也碰巧骁儿有一女和蓉儿柚儿年纪相仿,到时候也一起学习。”
秦氏的兴致少了一半,还没垮下的脸对上老夫人警告的眼神硬生生给抬了上去。
要垮不垮的一张脸看着很是滑稽。
“你要是想让你两个女儿得连夫子教育,就收起那些不该有的心思。”
老夫人打了秦氏一巴掌又给了她一颗甜枣,把她拿捏的死死的。
秦氏一个劲的点头,儿子婚事已经没了,能得连夫子教育,美名传出去,她的女儿定能有一门好亲事。
比起女儿们的亲事,商骁什么的完全不重要。
商曲看着屋中几个女人的斗争,自知插不上嘴,喝了两盏茶,肚子都撑了。
老夫人一来就耍了一顿威风,现在堂上也没人再敢使幺蛾子,一个个乖乖的坐着。
她这才把目光望向一开始就装鹌鹑的商阅。
“阅儿!”
“祖,祖母!”
商阅自知犯了大错,不敢在风头上来见老夫人。
今日本来打算以读书为由拒绝过来,秦氏猜到他要躲着。
但商阅的婚事还得靠老夫人,现在被骂也总比伤了老夫人的心好。特意差了春菊前往带他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