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色立马缓和,翻脸比翻书还快。
“既然是夫人关心,你又何必这般胆小。不过礼不可废,你身子重以后不必行蹲礼,点头示好即可。”
陈姨娘有苦难言,又不能明着得罪秦氏说她方才不让她起身,只能笑着接受商曲的好意。
商柚和商阅二人在廊下躲得远远的,生怕被波及到,两人一瞧这场面就知道又要搞事情。
“真是的,有完没完了!”
商阅不耐烦的夺过家旺的扇子,用力给自己扇风。“你没吃饭啊,这点力度想热死爷?”
家旺低头认错,往后挪了几步又拿出一把扇子给他扇风。
商柚斜眼瞄了一眼又往旁边挪了挪,怕这人也发疯。
冬雪给她打着扇,还有丫鬟给她打伞遮阳。
在两人快要被太阳烤熟时,廊下的几人总算是寒暄完了。
商曲牵着秦氏带着众人往寿安堂赶。
彩环早就在寿安堂等着了,见到来的一群人,规矩的给商曲行了一礼,打帘让众人进去。
商柚排在最后。
“姑娘!”冬雪拿出帕子给她擦去额上的薄汗,收拾好仪容才进去。
彩环瞧见了心中满意,连着商柚进去时不忘对她微笑。
商柚同样予以笑容。
屋中的冷气一瞬间扫平了外面的闷热,老夫人喜静,寿安堂建在东边偏院。
商曲为了以示重视,连着打通了两个院子,里面除了正屋寝室,还专门修葺了佛堂,宴请室和戏台。
屋舍如此奢华更不必说院中的花草绿植,所有绿植都是从南方运来的,一盆价值百两,连路上都铺满了青砖。
屋中花瓶字画和古董屏风应有尽有。
正中间放了满满当当的一盆冰,老夫人和商曲的上首桌上也放了一大盆。
高嬷嬷给冰盆扇风让冰气更快散发。
众人给老夫人行了礼依次坐回位置。
中间的鎏金仙女香炉燃着清新的梨香,香气悠悠然然,屋里众人心情也逐渐平和。
商柚坐在自己的下首位置,用团扇掩了掩鼻子,心中嗤笑,老夫人信佛,怎的燃的不是性情温和的檀香?而是十金一两的梨香。
这屋中奢华富贵的东西是一样不落。不知求的是心静还是财宝?
老夫人没有晨曦那般焦灼不安,一脸慈祥和煦的打量着下面的孙子孙女。
彩环给大伙上了冰乳酪。
商柚很是高兴,这一路走来正是需要下火的时候。
“你们都热了吧,快些吃些冰乳酪降降。”
有老夫人发话,众人也品尝起美食来。老夫人则慈爱的看着他们。
秦氏还有些害怕老夫人,毕竟商阅无能丢了她好不容易才得来的婚事。
“劳母亲破费,这些孩子真是有口福。”
“这有什么,都是些孩子,最爱吃些甜食。”
商曲看着满屋和睦的子女,心情颇好。还是他有福气,儿女才貌双全,品学兼优,日后定能光耀门楣。
还在遐想的商曲听到下首传出探究的声音。
秦氏心里还记挂着李姨娘瞒着她办宴席的事,开口试探老夫人。
“娘办宴席怎么都不和儿媳说一声?儿媳也好好给您操办一番。”
老夫人跟平常一般慈祥的笑看秦氏,已经把商阅的事翻篇了。
“我自回府就病了,也没好好见见孩子们,今日就寻常吃吃饭,不必大张旗鼓操办,等骁儿一家回来在好好操办。”
老夫人提到商骁脸色肉眼可见的高兴,眼中隐隐有些得意。
秦氏笑容有些僵硬,本来提到老夫人生病她就有些理亏,哪知道老夫人还当面提起商骁来。
“咳咳!”
商曲见秦氏脸色不好,假意咳嗽提醒她。秦氏闻声心底再怨恨也只能压下,知道自己已经无法阻止。
心情不好的喝了口茶水。
场下一下冷了场。
“祖母,骁儿是谁?”就在场上尴尬之时,一道奶里奶气的声音打破了沉闷的气氛。
陈姨娘快速捂住商袖的嘴巴,有些紧张,她也不知道大少爷的事,但同样大家族出身的她也知道商骁这个庶长子和家里有些揶揄。
对于家中秘辛她巴不得躲得远远的,不料年纪小的商袖直接说了出来。
老夫人和商曲倒没生气,老夫人看到最小的孙子反倒很高兴。
向他招手。“袖儿快过来,到祖母这里来。”
商袖听到祖母的召唤挣开陈姨娘的手屁颠屁颠的往老夫人怀里冲。
小小的人儿把老夫人撞得倒仰,陈姨娘吓得赶紧出声阻止。“五少爷慢点。”
老夫人身后有高嬷嬷护着也没什么事,将小孙孙抱在怀里。
商袖一个劲儿的叫祖母,老夫人听得心花怒放。
“祖母的好孙孙真有劲儿,将来定会出人头地。”老夫人听着甜甜的祖母,心头高兴,不由得夸奖。
商曲本就喜欢商袖,也侧了身子笑望着祖孙二人。
“母亲说得是,前日这孩子还给我背了两首诗,现下已经认得来百字了。”
商曲很是骄傲,老夫人闻言看商袖的眼神也更加怜爱。
陈姨娘心里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表面依旧温柔附和。“老夫人缪赞,五少爷愚钝,还是二少爷天资卓越,文武双全,日后咱们五少爷还得靠二哥提携呢。”
秦氏本来就对堂上的和美气氛反感,在听到陈姨娘的话,老觉得她是在拉踩挑拨。
商柚解决完一碗冰乳酪,总算平息了身上的闷热。
闻言,不由得感叹陈姨娘愚笨,难怪有商曲的宠爱和丰厚的嫁妆依旧在府里举步维艰。
看不清局势就乱拍马屁,拍在马屁股上都不知道。
陈姨娘还在得意自己儿子得老夫人喜爱,没注意到老夫人和商曲都变了脸色。
老夫人冷声开口。“五少爷是家里的主子,怎容你胡乱评价?他们兄弟之间的事还轮不到你一个奴才插嘴!”
老夫人斜眼睨着陈姨娘,眼中没有一丝温度,强大的气场压得陈姨娘喘不过气。
意识到说错话的她连忙跪地请罪。
“老夫人恕罪,妾身知错。”
老夫人哼了一声,没有叫她起身。她怀中的商袖见自家亲娘不知为什么突然害怕得跪在地上,有些不知所措。
“祖母,你怎么生气了?阿娘为什么要跪在地上?”好大儿再次给陈姨娘找了个错处。
陈姨娘闻言吓得发抖,头都磕在了地上。“五少爷说错了,妾身是您的姨娘。”
大家族后宅里只有正头夫人才算主子,是所有孩子的母亲。庶出孩子也只能称自己亲娘为姨娘。
陈姨娘有自己的小心思,商袖叫她娘亲她也没及时更正。
现在反倒栽了跟头。
老夫人什么风浪没见过,只一眼便看清了陈姨娘。“到底是商户出身,没规没矩。”
这一句真真是扎心,陈姨娘眼中恨意浓烈。